时浔淡漠道:“你吃枪药了?”
程璟潇冷笑:“枪药没有。就是一夜没睡,喝了十几杯咖啡,现在心脏跳得比你直升机还快。”
说着,他把手机凑到胸口,“你听听……”
时浔默了默,像是真的在听。
“嗯。”他道,“继续跳,别停。”
程璟潇:“……?”
这么认真?
他还怪感动的。
时浔补充:“我现在没空参加你的葬礼。”
程璟潇阴阳怪气:“……您,这是在关心我?”
时浔:“不是。是怕你死了没人帮我干活。”
程璟潇深呼吸:“您可真体贴。”
让他给大家解释一下什么叫“工具人”,连死都死不起的那种。
程璟潇:“……行了行了,说正事。”
“我们的人都可以撤了。”时浔平静道,“鬼市周围布控。所有出入口,明哨暗哨,全覆盖。”
程璟潇:“鬼市?”
他皱了皱眉,反应过来他说的“鬼市”就是黑市。
是他们私下对B3的称呼,因为那地方要到晚上才更热闹。
程璟潇:“撤人?你确定?阿浔,你老婆——”
时浔打断他,“确定。”
程璟潇:“看到你发的位置,落槿出事了?”
时浔冷道:“闭上你的倒霉乌鸦嘴。”
“……”程璟潇识趣:“……行,我闭嘴。那达米安呢?”
时浔:“达米安已经入境,有人在帮他。”
肯定句。
程璟潇咆哮:“那孙子蜈蚣啊!那么能爬,这么快就给钻进来了!”
时浔:“我夫人现在金融街附近,他入境,估计在蹲守了。”
程璟潇咬牙切齿道:“船都炸了,他游上岸的?长鳃了?”
他从收到达米安跟丢的消息就一直忙到现在,部署了一晚上,结果全是无用功?
那孙子不但没死,还已经钻进了帝都?
别让他逮到,逮到了把他送海洋馆!
时浔目光落在窗外的云层上:“璟潇,我夫人在黑市,帮我拖七个小时,别让她出来。”
“七个小时?”程璟潇嗓音拔高,“你知不知道七个小时她能在地下走出多远的距离?”
又说:“不要说负一层到负三层,就B3那通道跟蜘蛛网似的,她要是想走,我拿铁链锁都锁不住!”
“你当我是哪吒?还能用混天绫把她裹住?”
……
时浔不语,等对方口干舌燥地闭嘴。
片刻。
程璟潇喝了口水,牙关一紧:“好……交给我。”
又一本正经道:“阿浔,答应我,回来以后,把人给关起来,别老乱跑。”
时浔的沉默更久了。
把小妻子关起来?
她那性子,看紧了都想跑。关起来?家估计得给拆了。
程璟潇坏笑调侃,“你要真想治她,我帮你找个绳艺大师,手法特别好,绑了还能解锁各种姿势——”
“闭嘴!”时浔寒斥道:“总之,别让她出来。不管用什么方法,但都不准碰她。”
“嘟嘟嘟嘟嘟嘟——!”
程璟潇:“……!!!!”
又挂了???
还都不准碰她???
谁敢?!!
现在他真的要吃炸药了,然后原地爆炸!连收尸都不用,他要把自己炸成烟花!
时浔挂断与程璟潇的电话,屏幕上微弱的光点还在向南爬,速度慢得像折翼的虫。
他问道:“亚克,屏蔽器的位置找到没有?”
“大概范围锁定了,在金融街C入口东南方向约两百米,”亚克说,“但这种设备移动性强,可调。”
时浔叩着膝:“反向定位,谁在操控,找到他的通讯信号。”
移动性强?
那就是说,对方也在移动。
“正在做,给我十五分钟。”亚克说,“对方太狡猾,不是一个人。”
时浔:“嗯。”
他没有催促。
云层下面,华国的海岸线已经在望了。
只是海岸线。
从海岸线到金融街,还有七个小时,这是他从Y国到帝都的最短时间。
优先航道,全程无阻碍,不受任何因素影响,最快最快也要七个小时。
七个小时,已经足够很多事情发生。
如果气流不好,天气不允许,航路被占用……
都会把七个小时变成八个小时、九个小时、十个小时。
时浔阖眸,薄唇微掀,“Evans。”
Evans:“在。”
“让飞行员提速。”时浔道,“能快一分钟是一分钟。”
Evans:“是。”
适才气流允许,速度已经快了百分之五,直穿低压区。
如果再快,可能要改变航线绕开两个管制区,那样反而会更慢。
但他还是应下,而后朝驾驶舱走去。
Evans明白,无事可做的等待,会把一个正常人变成狂躁的野兽。
自从被调到了时浔身边,只见过他翻脸无情的残暴,还从没见过少主这样,看似平静,但握着手机的那只手,指节泛白。
时浔没有睁眸,叩着膝,这感觉,像双臂被缚,只能听凭时间一分一秒地挨过去。
三千六百秒。
每一秒都可能发生他不想看到的事。
说好了等他回去,现在要他隔着九千公里,让人把她堵在地下。
*
程璟潇虽吊儿郎当,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达米安手里掌握的资源,非金钱能衡量;他行事的方式,不是“残忍”两个字能够概括的。
他对生命的漠视程度,已经到了让职业杀手都觉得毛骨悚然的地步。
如果把他放在华国境内,他就是最高级别的安全威胁,是需要出动军队才能围剿的恐怖分子。
落槿如果真落在他手里……
程璟潇想想都头皮发麻。
他按下面前的操控板:“所有人!目标:金融街地下黑市,一只苍蝇都不许进出。”
“任务:把时爷他女人堵在里面,不准让她出来,不准碰她!”
又补充道,“注意:别被她那张脸骗了,最无辜的那张脸就是。狠起来比老子还狠。”
有人小心翼翼的问了句:“潇哥,那我们到底是抓她还是……”
比潇哥还狠,还需要保护?
程璟潇一巴掌拍在桌上,声响通过耳麦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抓个屁!不准碰她!懂吗?”他道,“保护!保护你懂吗?”
程璟潇一副“忍你们很久了”的表情:
“把、她、堵、里、面,等、时、爷、回、来!”
又说:“外面有条疯狗在转悠,你们把她放出来,是想让她喂狗吗?还是想让狗喂她?”
众手下:
“收到!”
“明白!”
“潇哥放心!”
声音此起彼伏,每一个都带着笑意,他们不是在笑任务,是觉得程璟潇现在就挺疯的。
程璟潇没注意。
他的大脑已经被咖啡因和肾上腺素烧到了满负荷运转的状态。
他切线,开喊:“老五,把鬼市周围监控探头的实时画面切到我这边。”
被称为老五的回到:“潇哥,那一片全没信号,都瘫痪了。”
程璟潇:“艹!!!”
难怪时浔要他堵人。
程璟潇摩擦牙齿:“地下的监控呢,能进吗?”
“不能,都一样。”老五实诚,承认道:“对方是高手,我没用。”
程璟潇:“……你是不是想让我给你买块豆腐撞死?”
老五:“……”
程璟潇懒得再嘴炮,抓起一件防弹背心套在身上,把折叠刀别在腰后,开始穿装备。
又从手机里翻出上次她和安芷在酒吧喝酒时被拍的照片,发了过去。
“我发几张照片给你,帮我找人。”他说,“她不认识你,找到了不要惊动她,通知我位置,省得你被误残。”
又道:“对了,如果是两个,就妖里妖气那个,一看就不是好人。别惹,跑就完了。”
老五:“……”
看照片,一个清纯,一个性感。
两个女人而已,有那么可怕吗?
程璟潇:“去吧,别怪我没提醒你,我不想给你捡眼珠子。”
老五:“……好。”
为什么他觉得潇哥有种“佛度有缘人”的沧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