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令众保镖心头一凛,目光立刻朝人群中搜寻过去。
混在普通混混中格格不入的。
至少二十个。
标准的近身格斗持械姿势,站位互成犄角,保持完美的间距,确保能灵活移动。
知道对面站着的是雇佣兵和不知道的,完全是两种不同打法。
落槿:“不过也不用太紧张。弄死就好。”
又说“雇佣兵嘛,不用留活口。”
保镖们:“……”
少夫人,您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用这种语气说话。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在玩过家家。
“落小姐,好胆色。”领头的嗓音粗哑,“敢出来。”
落槿轻蔑:“呵!”
“姑奶奶今天就是来给你们,”她朱唇斜扬,“送、丧、的!”
又道:“不然,岂不是白瞎了我身衣服?”
鸭舌帽男冷笑:“希望落小姐等会还有力气说这话。”
“七八十个人,二十几个雇佣兵,打我一个弱女子?”落槿嘲讽,“真没用。”
被看出来了。
人群里有人骚动了一下。
领头的男人没有接话,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朝身后挥了一下。
混混们开始往前压。
“来都来了,”落槿阴鸷抬眸,“那就看看,谁先撑不住。”
不知道是在对自己说,还是在对对面的人说。
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正在消退,暮色灰蓝。
落槿清楚,天黑就会更难打了。必须在天完全黑之前解决擅长夜战的雇佣兵。
她又对自己人道:“大家打不过就跑,跑不了就拖。拖到时浔来,活着的每人多发三个月奖金。”
保镖们嘴角狂抽搐:“……”
他们想笑又想哭。
少夫人这种时候还能讲冷笑话。
但不可否认,那股压在每个人心头的窒息感,被落槿这几句话搅散了不少。
少夫人都不怕,他们怕什么。
手术刀薄如蝉翼,从西装内侧抽出,落槿侧身避开混混,钢管擦着她肩砸得车门凹陷。
借着惯性,手术刀从下往上,精准地挑过混混的手腕内侧,断他手筋。
钢管一掉,再反手一刀,刺入肩膀关节腔,混混的手臂如断绳般垂在身侧,失去力量。
这么弱?
不是雇佣兵。
落槿嗤道,“废物!”
白色的连体服在暮色中格外醒目,简直就是个活靶子。
她站着不动,等真正要她命的人上前,果然,几名雇佣兵持匕首朝她刺来。
计算下他们的速度,在他们靠近1.5米处侧身,刀划向颈外静脉。
白色的衣服被喷上一片暗红。
见同伴倒下,他们又即刻改了战术,横扫她的膝关节。
落槿啧了一声:“真黑!想让我坐轮椅啊?”
这一下如果打中,她这辈子都别想站起来了。
还是用同样的方法,测速,刀尖穿过皮肤、三角肌、冈下肌,刺入肩关节腔内搅动一下,切断了肱二头肌长头腱。
踢中对方胸骨角,封喉。
落槿抽空望天:“好弱啊~你们哪个基地的?”
佣兵:“……”
这女人真TMD话多!
同伴接二连三倒下,其中一佣兵从腰间摸出把手弩。
弩箭破空比钢管快得多,落槿来不及躲。
沈四乍然从侧方挡在她面前,弩箭射中他的左肩,箭头没入肌肉。
沈四的脸色瞬白,软倒跪下,手持伸缩警棍撑着。
淬了毒?
落槿瞳孔微缩,“沈四!”
“没事,少夫人。”沈四狠狠咬合,“死不……”
还没说完,落槿瞳色沉沉,已往人群迅疾一冲。幽灵般的压迫感,速度快到那佣兵来不及上第二支箭。
身体下蹲,宛若黑曼巴蛇,从雇佣兵的腹股沟划过股动脉。
血像高压水枪一样喷了落槿一背。
人体最大的动脉之一,血流量极大,死得不快,得先失血休克,不抢救,必死无疑。
“十分钟而已,”落槿嗓音飘过:“慢慢享受吧。”
雇佣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大腿,脸色红白灰,跪地,侧倒,抽搐。
最后念头是:好阴毒一女人。
落槿没有回头。
宛若一条雪貂钻入鼠群,不可思议地扭曲穿行,不再管对方是否是雇佣兵还是混混,嗜红了眼。
水泥路面上,一小滩一小滩的暗红色,白色的衣服已经被血浸透了,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对方的。
二十几个佣兵,她解决十七个,其他的也都被保镖解决了。
效率还行。
只是,落槿无比冷静,手却在微微发抖。并非害怕,是膝盖开始泛疼,像是被人钉进钢针。
她面不改色的压下疼痛,目光扫过。
保镖们个个挂彩。
且这哪是七八十个人?
雇佣兵解决了,落槿依旧无法松口气。因为像捅了的马蜂窝,混混从四面八方不断涌入。
路被封死,无人经过。
这些人虽不是什么亡命之徒,但也不是普通混混,每一次攻击都差那么一点,每一次致命的角度都偏了那么几度。
这是要把她耗死在这儿?
落槿回头,见沈四已经站起来,拖着伤臂加入战斗。
只是麻醉剂?
看来她没感觉错,对方并没有想要她的命。
“抓活的?还是只是玩玩?”她腹诽,“是想试探我,还是试探时浔?”
看来,他那边也没好到哪里去。
这样缜密布局,不可能是三大家族,他们没有这么大的手笔,落槿在心里飞速排除。
失去对局势的掌控感让她莫名烦躁。她讨厌被人当棋子摆弄。
况且打下去也没有意义,车轮战她撑不了多久,膝盖已在发颤。
她需要拖延时间,等时浔来。
安大美人在就好了,都怪那个该死的色魔!这笔账回头得连本带利的算。
落槿挺直脊背,下巴微抬,寒眸掠过围拢而来的人群,唇角轻挑。
“这是谁给我量身定做的‘欢迎仪式’?”她笑吟吟道:“热闹是热闹,就是有点挤。”
又说:“下次搞个能坐的地方,站着怪累的。”
混混们:“……”
这女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落槿又淡道,“既然你们要的是我,放他们走。”
保镖们急声阻止:“少夫人!!不可以!”
这群蠢的!
“闭嘴,撑不住就别硬扛。”落槿冷冷截断,“活着。”
不容置疑的口气与少爷如出一辙。
气场强大,保镖们噤声。但走?是不可能的。
猎人终于看到猎物走出洞穴。
鸭舌帽男从人群中走出来,挥了挥手,混混们暂时停手,打量了一下落槿。
“可以。有种。”他阴恻恻道:“把你手上的东西和外套丢了,然后走过来。”
落槿掀眸。
行。
对方还知道她外套里有东西?
观察力不错。
她浅笑:“可是我的东西都是限量版耶,丢了我怕你赔不起。”
又说:“要不,你给我写个欠条?”
“……”鸭舌帽男眼神阴鸷:“少给我耍花招。”
她当是来逛街的吗?
鸭舌帽男一直站在外围观战,这女人下手比男人还狠,一人就撂了十几个雇佣兵。
美如蛇蝎。
保镖们都想拼命冲过来,但被人墙死死拦住。
他们嘶吼:“少夫人!不可以!”
这些木头!
她真的要翻白眼了,又不要去送死。
看不出来她在给谁争取时间?
落槿目光微闪,没有犹豫的“哐当”一声,沾着血的手术刀垂直落下,在路灯下泛着暗红色的光芒。
“好吧好吧,刀你要,就送给你好了。”她云淡风轻,“外套就不脱了,我里面穿得少,怕你们流鼻血。”
又说:“或者,你自己来解扣子,不过,我怕我老公会吃醋哦~”
落槿:“他那人,占有欲强,动不动就挖眼睛,砍手指的……”
“啊!对了,我老公醋劲大,还喜欢把人切成片,”她认真问,“你们想当刺身吗?”
混混们听懵了:“……”
干了二十年,头回见人质话这么多的。
她是来讲相声的?
还是来跟匪徒撒娇秀恩爱的?
众保镖:“。”
少夫人,您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