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浔瞳孔震散:“……”
这辈子的谈判技巧在小妻子面前全白学了。
好有道理的歪理。
他竟无言以对。
看来只能找许靳了,许靳才叫有经验。
小妻子今天能自己去超市,明天就能自己去找菜市场,后天就能自己去找农场杀猪。
这个口子不能开,开了就是万里长征。
他得想个办法,既让她开心,又让她知难而退。
时浔认命,弯腰替她穿鞋:
“夫人,我陪你去。”
落槿继续嫌弃:“你不是不会做饭?”
她有保镖,不需要拖油瓶。
“我负责提菜。”时浔面不改色,“国际惯例。”
他什么时候说过自己不会做饭了?
丛林里烤过蛇、煮过野菜汤……
虽然不敢保证多好吃,但绝对不是“不会”。
“……那你不准进厨房,”落槿想了想:“你答应我,我就让你陪。”
国际惯例是她瞎编的。
做饭这种事情,需要点惊喜感。
就像解剖前要清场一样。
无关人员在场会影响判断、破坏专注度。
厨房同理。
时浔要是在旁边站着,她可能会分心,一分心,刀工就不精准,刀工不精准,食材的断面就不完美。
时浔能赔她食材的横截面吗?
落槿见他犹疑,觉得这个男人真的是不懂浪漫。
她难得想掌勺一次。
“时浔,我是要给你一个惊喜,”落槿格外郑重的对他道:“浪漫,懂吗?”
时浔:“……”
他懂。
但这个词从小妻子嘴里说出来……
她为什么觉得“煲汤”这个行为会给他带来浪漫?
而不是恐惧?
落槿解释:“如果看到一盘菜是怎么从原材料变成成品的,你就失去了对它的想象空间。
你会想‘哦,这个菜不就是把这几样东西放一起炒了炒吗’,那还有什么惊喜?”
时浔:“……”
他更想知道她能分得清青菜和杂草吗?
落槿:“味道只是结果,过程才是灵魂。”
时浔最后艰难吐字:“……好。”
小妻子的脑回路是立交桥吗?
沈管家站在一旁,目送两人出门,一脸感动,用手帕擦了擦眼角:
少夫人对少爷真是太用心了!
*
沈一众保镖和许靳已在门口等候。
许靳颔首,替落槿拉开了车门:
“时总,太太。”
落槿勾唇:“许特助,辛苦了。”
许靳微笑:“应该的。”
落屹川回来,许靳则被调了回来。
连他都不得不佩服落屹川能把落氏集团撑到如今这个位置。
其实这两周,他只是帮忙处理一些简单的事务,都能看到集团里,内忧内患,分崩离析。
各部门没有共赢,只有私欲和互吃。
上车后,落槿对沈一道:
“随便找个超市就行,不用清场。买个菜,别搞得跟微服私访似的。”
沈一:“……”
买菜?!
少夫人就不能歇会?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时浔一眼,后者点头。
车内,一片静默。
时浔将小妻子一双琼足捧在自己膝上,而后掏出手机。
他眉微蹙,薄唇抿着,似在看一份让人头疼的财报。
反观落槿,她看着手机,两眼放光,打开购物清单,开始罗列她要买的食材。
她倏然抬眸:“时浔,你要不要点菜?除了汤,你还想吃什么?”
时浔唇畔轻搐,对上那双清凌凌的眸子。
他道:“夫人做什么,我吃什么。”
落槿浅浅点头。
想起之前给他看自己煲汤的照片后,他的回复。
时浔果然懂她。
之前她给哥哥做饭,哥哥带她喝粥;给安芷做饭,安芷说“宝贝儿,你不如直接给我下毒”……
时浔是迄今为止第一个欣赏她厨艺的人。
她还可以做几道菜。
光煲汤不够,得配菜。
汤是汤,菜是菜,这是不同品种。
时浔看她认真做笔记的样子,忽觉自己刚才的话说得太满了。
他应该留点余地。
垂眸。
没有在看工作邮件,他正给许靳发消息。
上次许靳给两个建议,有点不太现实。
一个是他被禁止入内。
另一个是……这菜,小妻子是做定了。
【时浔】:「尊夫人煲汤的时候,你一般怎么操作?」
副驾驶上,许靳收到信息,愣了一下。
太太这是要搞事情?
看来这段时间,时总和太太的感情不错。
他暗叹,该来的总会来。
【许靳】:「时总,我太太煲汤一般不让我看。」
【许靳】:「我太太认为,男人进去会破坏风水。」
时浔:“……”
他怎么觉得,许靳的夫人和他的小妻子是失散多年的姐妹?
【时浔】:「我问的是,怎么让她放弃煲汤?」
【许靳】:「时总,阻止不了的时候,我从不阻止。」
【时浔】:「你在废话?」
许靳在斟酌措辞,但老板显然没有这个耐心,他便直接回道:
【许靳】:「阻止不了,她做,我吃。」
【时浔】:「?」
【许靳】:「上吐下泻。第二天还不能请假。」
满屏的控诉感拉满,不知道是对谁的。
时浔:“……”
【时浔】:「年终奖给你翻倍。」
【许靳】:「谢谢老板,时总,还有一个办法。」
时浔:“……”
话好像说早了。
他怎么有种被带沟里了的错觉。
【时浔】:「说。」
【许靳】:「时总,夸,往死里夸。」
【许靳】:「您夸到太太觉得自己的厨艺已经登峰造极了,她就会去做别的。」
【许靳】:「也许下一次做饭,就是下辈子的事了。」
他老婆就是这样。
上次她做了一锅五彩斑斓的炒饭,他说这是他吃过最好吃的炒饭。
她很高兴,然后三个月没进厨房。
【许靳】:「时总只要负责夸。夸完了,带少夫人出去吃。」
【时浔】:「怎么夸?」
许靳不清楚少夫人的水平,但根据自己血泪总结的经验,决定倾囊相授。
他认为套路是通用的:
【许靳】:「太太做咸了,您就说‘咸香有层次’。淡了,您就说‘清淡养生’。」
【许靳】:「糊了,您就说‘焦香开胃别有一番风味’。」
【许靳】:「如果卖相不好,您就说‘大巧若拙’,很有天赋。」
……
时浔余光瞟他。
熊样!
想到小妻子给厨师放了三天假,他又默默的把这些话复制到了备忘录里。
【许靳】:「时总,需要提前联系沈毅医生吗?」
时浔:“……”
时浔的身份,自然不可能随便找个超市。
即便没有清场,路上其他车辆看到这个阵仗,都识趣减速让道。
车子在一家高端会员制超市门口停下。
帝都最贵的进口超市之一,光会员年费就要六位数。
没有清场,但顾客本来就不多,三三两两,推着车慢慢逛。
偶尔有人认出时浔,投来好奇的目光。
落槿环顾四周,对这家随便选的超市满意地点点头,一把拍开时浔的手。
逛超市还要抱,像什么话。
落槿淡道:“时总,我带你买菜。”
时浔无奈,伸手把人捞回来,手掌扣住她的腰侧:
“夫人,超市不会跑,今天你说了算。”
一众保镖跟在后面。
许靳和沈一走在最前面,沈一推着辆购物车。
他问许靳:“已婚人士,这种情况,我们要不要准备什么?”
许靳目不斜视:“准备救护车。”
沈一:“……?”
手里的购物车歪了一下。
许靳:“开个玩笑。”
沈一:“……”
他刚才的表情一点都不像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