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浔撩起眼皮:
“我是管不了你,你命好,三叔不在了,没人敢替你爸管教你……”
时修泽红着眼,低吼:“你闭嘴!别提我爸!”
他爸是他最敬仰的人!
他这辈子最听不得别人拿他爸说事!
谁都不能。
时浔是他哥也不行!
时修泽一拳卯足了十成力,朝着时浔面门砸过去。
力道带风,凶狠猛。
时浔不退不动。
直到拳风快贴上鼻尖,矮身,避过挥臂的同时,双手扣住对方腰带和领口。
借力、提气,将他整个人拔离地面。
一抛。
落地有声。
“嘭!”
时修泽背脊砸在地砖上,震得他眼前发花。
时浔直起身,慢悠悠整了整被动作带歪的衬衫下摆。
袖口理平,衣领归位。
连气都没多喘一口。
“呵。”时浔扯唇讽他:“你在部队这些年,就这点能耐?”
时修泽躺在地上喘了喘,他今晚接连挨了两踹,前胸后背火疼。
他手掌撑地,一个翻身爬起来,后背那一下砸得他整条脊柱都发麻。
虚晃一拳引时浔注意力,底下扫腿。
时浔抬脚让过,时修泽借着扫腿的旋转力起身,回身一肘砸向他颈侧。
“噔。”
时浔抬手,掌心接住那只肘,顺着肘击的方向后撤了寸许,卸力。
时浔讥嘲:“毫无进益。也想替你爸挣回面子?”
时修泽瞳震:“!”
他猛地抽回手肘,紧接着一记低位正蹬踹向时浔膝盖。
时浔后撤半步让开。
对方脚落了空,连他裤腿都没蹭到。
时修泽咬着牙:“有本事别躲。”
“碰到我,”时浔轻蔑瞥他,“算你进步。”
被这么点燃挑衅,时修泽眼神咄起怒焰。
借着正蹬的落势,人往前弹出去,双手合扣成锤,朝着时浔头顶砸下去。
时浔偏头,那锤砸在他肩侧空气里。
时浔:“太慢。真给你爸丢脸。”
时修泽:“给、我!闭、嘴!”
他变拳为爪,扣向时浔手腕。
时浔五指一翻反扣往下一压,正好让他整条胳膊酸麻一瞬,还未退开。
“啪!”
时浔顺势抬手在时修泽肋下一推,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正好是使他发力过猛的间隙里。
重心一歪。
时修泽侧翻出去,手掌撑地滚了半圈才稳住。
他连称呼都变了:“时浔!你再提他一句——”
时修泽失去理智般吼冲。
拳头砸来。
“提怎么了?”时浔侧身让过一拳,“你爸真轻松,不用给你擦屁股。”
时修泽:“别、再、提、我、爸!”
时修泽拳头一下比一下疯厉。
拳拳朝着要害招呼。
没一拳得手。
十几个来回下来。
时修泽连他衬衫的纽扣都没碰到一枚。
他单膝触地,胸口剧烈起伏,后背、前胸、膝盖,没有一处不疼。
人喘得像拉风箱。
反观时浔,垂眼懒怠的看他,一成的力都没用上,把他耍得团团转。
时修泽不甘不服气,灼怒瞪他。
时浔语气随意:“三叔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就是没活到看见今天。”
时修泽窜起,瞳孔攒着杀意:
“你再说一遍!他是我爸,是你三叔!你懂什么,你凭什么说他?!”
时浔凭什么说得那么冷静?
说得那么若无其事?
用这种……像在审判他一样残忍的语气,说他爸?
时浔一脚将人踹得砸回墙面。
他不愠不躁:“痛快吗?你不也是对我夫人的哥哥这么撂话的?”
又问,“对味儿了,说完爽了是不是?”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不把伤疤撕得再大些,还真以为就他的心有痛觉。
时修泽抿直唇线,龇牙,握拳伫着。
怒火中烧。
闻言,愕然刹那。
瞬间想起今晚对落屹川说的那些狠话,眼神闪烁别开。
明白时浔说的那些话,全是故意的。
换位思考。
半晌。
时修泽音色暗哑:“我那时候……脑子确实没转过来。”
时浔目光静深:
“脑子没转过来就可以口无遮拦?肆无忌惮地犯贱?干出一串连狗都嫌的蠢事?”
时修泽:“哥,我……”
时浔目光沉沉发冷:
“今晚!如果不是我夫人跳崖,把俞邵初的注意力钉在崖壁上,时凝现在还在那辆车里铐着。”
“今晚!如果没有落屹川解码,时凝能这么快回来?”
时修泽脑子宕机:“嫂、嫂子也在?”
得知消息时。
几年前的阴影压来。
时凝十几岁时被绑过一次,失踪三天,不知道他哥做了什么。
最后是季清叙把人完好送回来的。
他怕同样的事情再发生。
今天,他只看见落屹川的车,不知道落槿也在。
联想近来的事几乎都和她有关,脑子一热,顺理成章地把这事也归到落槿头上。
他不是存心要怪谁。
时浔双手抄兜,听他结结巴巴的,嘲道:
“我夫人就是不在,又怎么?这事是她主使的?还是时凝她绑的?”
“单凭你那几架破铜烂铁,连悬崖边都摸不到。你拿什么救人?拿你自以为是的‘我认为’?”
想到小妻子每次行动,都是背着他偷偷吃药,时浔又气又痛又自责。
泉陵寺那晚。
他看着自家小妻子如同一只被放出笼子的松鼠,在林子里上蹿下跳。
追着狙击手跑得比谁都远。
他当时没来得及细想。
然后呢?
卧室榨干了最后一滴,她还能缠着他一起去炸俞家老宅。
车里继续。
回家还能继续。
他吃是*了,满是*了,弹药库也|清空了。
小妻子依旧精神抖擞。
肾上腺素退干净,时浔越觉察出不对,她的体力和心脏都不允许她这样消耗自己。
心脏一抽。
熟练地将她收拾干净,哄得睡得像只小死猪之后。
把小妻子的东西全检查一遍。
先从她裤袋里翻出片铝箔药剂板,后在一个音乐盒底座,搜到十几板一模一样的。
!
深呼吸深呼吸深呼吸。
或许……不是呢?
取了一板给沈毅:“查。”
等查出来确定了,再找小东西算账。
今晚接到的另一通电话。
沈毅说了验药结果:
“少爷,少夫人服用的是一种复合型心肺刺激剂,吃了之后能跑、能跳。
能做平常做不了的动作,肌肉力量会暂时提升,痛阈提高。”
时浔没说话。
压抑着想教训身边小东西的冲动。
沈毅继续说下去:
“代偿期取决于吃多少,吃得多会短暂昏睡,心率先升后降,不会一直异常。”
“但这东西不能多碰,频繁使用心肌负荷过大,会加速心功能恶化。”
“……资料已给落先生送过去了。”
时浔气息森骇。
他闭眼。
忍。
忍忍忍忍忍、忍……
沈毅好奇的是:
“少爷,按您给的少夫人行为时间点,这药的相对稳定量控制得非常好。”
“配方查不到来源,缓释包衣的逻辑,像实验室出来的,又不像。”
懂行。
是个高手。
沈毅:“我们试了古沃斯淘汰的二级稳定剂融合方案,能收束药效,副作用可控。
只要不多碰,不影响调理少夫人身体的计划。”
时浔面无表情的“嗯”了一声,掐断麦。
难怪。
那次第二天要睡到晚上。
他还以为是自己不节制,把人折腾得这么累。
寻思着运动时间明明和往常多不了多少。
在药没查出个好歹之前。
时浔都是小心翼翼的,每次结束都要检查她还有没有呼吸。
生怕自己一个没轻重,真把这小东西给……撞|sui。
夜夜担惊受怕,一直收着力度,不敢尽兴。
连姿势都挑最省她体力的来。
提前缴械,不碰她了,还要忍受小妻子揶揄的眼神!
有时还用脚尖蹭蹭他小腿,语气轻飘飘:
落槿:“老公~累啦?”
时浔:“……”
结果不是他太猛,是药太猛。
亏他还暗自反思,是不是该再减几次。
减什么减。
减的是他的自尊。
时浔:“。”
小骗子。
答应他的,就没有一件是作数的。
这种过度活力的情况。
时浔想除了今天和泉陵寺那次,也许还有黑市那一回。
那次她正好发烧,他没能及时觉察。
蓦地,想起小妻子身体这么脆是有原因的。
懊责难捱。
……还好。还好。
之后又听到时修泽是如何口不择言的混账话,加上飞机这件蠢到人神共愤的破事。
甭管官方怎么合计和俞邵初怎么设局。
时修泽这么做。
损囯。损家。损人。损己。
时浔,怒,不可遏。
此刻,他睨着颓然靠在墙上的毛头小子。
时浔眸光冰冷:
“别忘了你是谁,穿上这身衣服,还把个人情绪凌驾在职责之上。”
又一字一顿:“你、‘职、责’、两个字、在哪儿?”
时修泽僵硬地低着头。
时浔声线骤沉,掷声:“你先是一个军人,然后才是时凝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