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医院回来后。
时浔就彻底……不做人了。
当“鸠”。
占了鹊巢还嫌人家窝不够豪华的:
极!品!鸠!
至少,落屹川是这么认为的。
原本。
他是打算把落槿接回来住上几日。
好给时浔心无旁骛去处理他家族的事,事儿他插不上手,但起码能看住妹妹。
外加时修泽那档子事。
肯定分身乏术。
既要保堂弟不被定性,又要防着官方借题发挥。
军方明面上按住了,暗地里虎视眈眈,若揪着此事不放,时浔夹在中间,难做。
落槿交给落屹川。
他自然不会像时浔那样纵容她胡来。
先两点一线,公司和家,看也得给她看死,等这阵风头过去,再考虑解禁。
毕竟这小丫头心里装的事比太平洋还深。
只消一个不留神的功夫,能去捅天。
落屹川想法很好。
唯独算漏了一条:时浔是一起搬进来的。
且在人家别墅里住得比主人还自在。
半点不见外。
落屹川每天回来,跟公司开在煤窑洞里似的,脸色一天黑过一天。
仿佛有人把他的整栋楼都拿去做了抵押。
到第三天的时候,管家被落屹川的低气压吓都不敢跟他说话了,有事只找落槿。
起因,医院那晚。
一夜过。
第二天,时浔就给全屋铺上手工波斯地毯。
众人不解。
时浔如同在自家行宫般,矜慢地侧躺在沙发上,指尖搭着扶手。
对刚进门的落屹川道:
“大哥也知道,我家槿槿是瓷娃娃。经不得半点磕碰。”
小妻子喜欢赤脚走路,容易凉。
落屹川:“……嗯。”
记得比他还细。
没问题。
铺就铺吧。
第三天,加装了电梯。
胡桃木饰面,按钮镶了贝母。
落屹川:“……这又是干什么的?”
时浔忧虑:“哦,我怕槿槿走错楼层。”
落屹川:“?”
落屹川:“这儿就三层。”
时浔严肃:“万一呢?这栋楼万一明天自己长高了呢?”
又责备:“大哥,安全无小事,防患于未然。”
落屹川:“……”
他努力说服自己,就当给房子升值。
谁能拒绝一个“妹妹健康屋”呢?
第四天前庭花园翻了个新,从荷兰空运的珍稀品种连夜栽下,后庭院玻璃房拔地而起。
比他的书房还大。
恒温恒湿。
施工队叮叮当当从早响到晚。
落屹川推开家门的那一刻,闻到的不是饭香,是泥土和焊铁的味道。
以及……属于金钱和野蛮的工业气息。
他站在玄关,冷眼扫视某人:
“时总,你下次动工之前,能不能先问问我这个屋主?”
“瞧我这记性,”时浔接得流畅,“好的,大哥。”
他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参茶,双手递上:
“大哥,喝茶。”
落屹川没接:“……你觉得你在搞笑吗?”
时浔坦诚:“大哥,这些都是槿槿喜欢的。”
盛御也这样。
小妻子喜欢什么,就得有什么。
落屹川这里格局太小,只能勉勉强强改一改。
总不能委屈了他的小妻子。
落屹川:“……”
可给时浔找着机会了是吧!
感情全世界的男人就他会疼老婆?!
自己妹妹的确喜欢花。怕冷。膝盖不好。
改。
给改,老子由着他改。
要不是看在时浔每一锹土都铲在自己妹妹心坎的份上。
早把他铺的地毯连夜给卷回他嘴里去,电梯拿焊枪改成露天观光梯!
第五天,全部竣工。
时浔转头就把阿萨克接了来,往庭院里一放。
威风凛凛。
俨然一副要长住的姿态。
落屹川到家时,正看见落槿牵着那条半人高的狼犬在草坪上遛弯,在夕阳下泛着丝缎似的光。
画面温馨又诡异。
再往里走。
黑白奢的客厅里,赫然挂着一架蓝粉色的秋千。
秋千架是手工锻打的,软垫是某奢牌定制款,晃悬在极简风的大厅里。
来自异世界的童话?
突兀得就像在故宫太和殿里摆了个滑滑梯。
落屹川俊颜比墨汁还黑。
血压直冲头顶,就差当场吐口血。
落屹川眼刀夹霜:“时总,解释。”
时浔语气稀松:“大哥,这是哄槿槿喝药用的。她嫌苦,荡一荡就咽下去了。”
落屹川:“……”
落屹川:“。”
呸!
时浔这是养妹妹还是养闺女?!
怎么不干脆把她绑在过山车上喝?
一圈下来药都甩进去了!
落屹川嗓音渗阴:
“哄她喝药用秋千,那她吃饭你是不是要用旋转木马?!”
时浔:“旋转木马确实在定制中……”
落屹川:“你说什么???”
时浔极欠揍:“开玩笑的。”
落屹川:“……”
@#¥%……&!!!
刀呢?
他那么大一把刀呢?!
落屹川忍无可忍:
“时总,小槿二十三了,而你!已经三十了!都不是三岁!成年人!”
“不。”时浔蓝瞳带,低笑,“严格来说,我家槿槿还没满一岁。”
落屹川眼角狂抽:“……你、想、表、达、什、么?”
“我家槿槿嫁我还没一年呢,”时浔仰头,望向天花板沧桑,“哎,我那还没满一岁的小妻子。”
落屹川:“呸!!!”
时浔过分英俊的脸笑得恶劣:
“大哥,没老婆的人,这个点很难聊下去。”
落屹川:“……!”
落屹川:Σ(-`Д′-?;)?
厨房德国双立人、书房古董匕首、抽屉里瑞士军刀……
随便来一把!
今天不捅点什么他这口气咽不下去!
正巧。
落槿遛完阿萨克,带着一身傍晚的凉风踏进客厅。
她默。
根据这几天的实战经验。
此情此景。
不可参与。
参与即站队,站队即战争,战争即……她得听一晚上哥哥的大悲咒和时浔装屈。
于是,她脚尖一转。
极为丝滑地偏离战场,整个人往巨型秋千上一倒。
偌大的秋千,她整个人躺上去绰绰有余,长腿屈起,抱着膝盖来回滚。
眼一闭。
专心等开饭。
落屹川看她这副浑然事外的姿态,脸更拉了。
落屹川额角突突:“小槿,把这狗东西给我弄走。”
落槿以为哥哥说的是阿萨克。
“哥,”落槿陈述,“它需要陪伴。孤孤单单的多可怜。”
他们不在盛御。
阿萨克唯一的邻居是玻璃房一层里,那只叫“小龙虾”的澳洲大龙虾。
一犬一虾,中间隔了整面落地窗。
寂寥对望。
那画面,柏拉图式相思。
落屹川:“……”
时浔可怜?
那条人形德牧可怜?!
时浔受宠若惊,自动对号入座,大受感动。
他眼底忽软:“我家槿槿,真是可爱又善良。”
落槿继续晃:“嗯哼。”
落屹川:“。”
他现在就差给时浔套个头套,只留俩鼻孔透气。
不!
不透气都行!
他可以帮时浔永久性地解决呼吸问题!
落屹川随口堵了一句:
“你咋不想想你哥哥我也孤孤单单的,就不可怜?”
落槿思来想去,觉得有道理。
她哥一个人住,偌大别墅,连只活物都没有。
每天回来面对一屋子冷气,吃饭一个人,喝茶一个人,半夜胃疼了倒水都只有回声陪他。
确实……太孤单了。
落槿拍板:“成。就这么定了。在哥哥找到嫂子之前,它就留在这儿陪你。”
落屹川:“(°ヘ°)???”
咔——忒!
谁要那死鸠陪!!
他要的是把时浔一脚踹出大气层。
“……?”时浔笑容僵住:“槿槿……”
让他陪落屹川?!
落槿歪头:“时浔,你也觉得这主意不错吧!”
都什么表情?
阿萨克多讨人喜欢。
她这安排难道不完美吗?
落屹川&时浔:“……”
这是亲妹/亲老婆?
她到底是真冷还是天然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