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槿看向落屹川,一脸乖巧:
“哥哥,你好好休息哈,别动气。”
又对时浔:“你坐远点,别惹我哥哥生气哈。”
时浔融化南极冰川的笑,挑唇:
“遵命,夫人。”
落屹川闭眸,又睁开一只眼缝:
“安芷!带上她!你们俩,给我在三秒内原地融化!立刻!马上!”
瞧瞧他妹妹那是什么眼神!
防贼呢?
他还能真和猪干一架不成?
堂堂时总,千年龙井都没有他泡入味!
他怕自己一拳下去,对方能当场表演一个“碰瓷式骨折”。
安芷早就脚跨出门外,手牢牢把着门把手:
“宝贝儿,再不走?我要反胃!”
刚才那句“最最好的时浔”直接把她送走了。
未来七十二小时内,她不想听到“最好”两个字!
“……”落槿:“……走。”
落槿收回审视两个男人的目光,磨磨蹭蹭的和安芷出了病房。
哥哥的怒火全然不是冲她的。
但也不该是时浔。
诚然,问题出在她身上。
能怎么办呢?
她讨厌无端的恶意。
不是她的错,为什么要怪到她头上。
为什么要因为她,哥哥和时浔被迫揽责?
两人朝电梯的方向踱步。
落槿垂了垂睫:“安大美人,我好像在内耗。”
安芷闻言,翻了个惊天白眼:
“宝贝儿,我现在觉得你就是一老母亲。真的,比我妈还像我妈。”
她自己是潇洒惯了,十八岁前听家里的,循规蹈矩做个乖乖女。
十八岁后,那才是她的恣意人生。
酒吧、赛车、蹦极……怎么刺激怎么来。
也没玩几年。
她家里人都觉得她耍疯了,得找个人束缚她,不然哪天死外边都没人知道。
安芷:(#-.-)
属于自己的叛逆期刚刚到来,日子都不够她潇洒的。
安芷可没那找个对付的心思,才一直往外跑,逃避相亲。
她现在觉得落槿跟她妈一样。
她妈是愁完丈夫愁儿子,愁完儿子愁女儿。
成天担忧些有的没的。
落槿呢?
愁的是全宇宙!
心思缜密得像个老特务,谁的微表情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看所有人那叫一个通透。
唯独想少了自己一点。
算谁都准,轮到自己就是一句“天机不可泄露”。
活得像个半老徐娘。
比她小两岁,做事老成她二十岁。
落槿眨巴眨巴眼:“……你这话怎么听起来像在骂我。”
“骂你?”安芷戳了一下落槿脑门,“我这是夸你呢!夸你思想深邃、格局宏大、心系苍生!”
落槿思考:“哦不对,比你妈还像你妈。那你得叫我姥姥,是我占你便宜。”
安芷:“。”
安芷叉腰:“我说你,压力大不大啊,好好享受被爱就够了,落大哥和老茶壶疼你呢。”
又说,“多大点事,交给他们得了。”
落槿揉着脑门:“心疼?我没那么脆弱。”
“宝贝儿,”安芷难得正色,“那是你以前没被好好爱过,现在有了,享受就行。”
“过去不需要修复,改变自己最好的方式,就是直接进入新角色。”
比如她。
乖乖女一夜之间成了女混不吝。
那又怎样,自己内求满足就行。
心安理得。
当然,她也是有安家的托举才能如此。
落槿经历的那些事也真够破的,好好一姑娘……
想到这里。
沉默。
安芷对上落槿一双清眸,在等着她往下说。
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在站着说话不腰疼。
安芷嘟囔:“……我才是有点像老母亲的那个。”
光动嘴。
落槿浅笑,提唇:“安大美人,你真好。”
她悟。
自我审判好没意思。
要对事对人才行。
安芷嫌弃地挪了一步,跳开半米远:
“别!你少来!你刚在病房里对你哥和时浔那套别用在我身上!我害pia!”
落槿沉吟半晌,老神在在:“嗯,我也这么觉得。”
安芷:“是吧,还‘最最’,我牙现在还酸呢。”
看来刚才那番话她是听进去了。
没白费唾沫。
落槿战略性总结:
“刚才就得再温柔一点,让我哥哥感受一下我排山倒海的爱意,这会子也许气就消了。”
被爱?
那爱是相互的,怎么能光接收不反馈呢?
那不成貔貅了吗!
下次有机会她就再补多几个“最最最最好的人”
最最最最最最最……
把她哥哥和时浔淹没。
嘻嘻。
安芷:“?”
她是这个意思吗?
她一通苦口婆心是要她“享受被爱”,不是让她化身爱神丘比特拿着加特林扫射啊!
且落大哥刚刚那表情,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再嗲。
得脱皮。
落槿被安芷拖进电梯,蔫坏道:“你说是不是,我的外、孙、女。”
安芷:“落槿!!!”
电梯下行,两人闹着到了一层。
本来打算就到医院对面的便利店买个冰淇淋,刚出电梯,沈一就把两个冰淇淋递了过来。
落槿,小可爱。
安芷,大可爱。
落槿:“……”
区别对待要不要这么明显?
沈一把下载了熊出没的平板双手奉上:
“少夫人,少爷说了,等您身体好了,想吃多少吃多少。”
落槿无波无澜,接过冰淇淋和平板。
两个人“嗖”地退回电梯里。
落槿按住关门键:
“下次,中间六个字不用说,我只听得懂前面七个字和后面七个字。”
“叮”
门麻溜地合上。
沈一:“?”
中间六个字到底是哪六个?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下意识的捻了好几遍。
才在心里重复:
少夫人,少爷说了,想吃多少吃多少。
沈一:“……”
少夫人数学真好。
真。
好。
-
病房里。
消毒水的气味浓得发苦。
落屹川眼皮懒懒一掀,示意徐止到门外守着。
门合上。
落屹川开门见山:“时总,您能护住小槿吗?”
这次出国,他知道的不仅是自家妹妹的身份,还有她在东南亚那段的经历。
是怎么在地下世界里活下来的,怎么被人一步步引向“小先生”这个位置的。
以及,她为什么在所有腐烂选项里,偏偏挑了时浔。
矜傲的身影脊背笔挺,时浔抬眼看他。
知道他话里有话。
落屹川肯定道:“俞邵初也好,索乔也罢,都出自你们古沃斯,对吧。”
你们家族的手腕真长,长到能绕地球一圈,把我妹妹勒死在中间。”
他的话直直的扎进时浔的耳膜。
时浔喉结滚动:“大哥……”
别拿槿槿,提那个字。
落屹川自顾自打断:
“那么,无比尊贵的古沃斯少主,请问,我妹妹算什么?
又问:“拴在您脖子上那根绳的绳结?”
落屹川笑讽:
“拿一个无辜的女孩,把您锁回古沃斯那把高贵的椅子,好彰显你们权力之上的好、驯、术?”
时浔闻言,眼睑猛地一颤,骨子里的倨傲半塌,眸底浮上痛色。
落屹川一字一顿剜出:“龌、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