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虎翻了一下手机,疯狂戳戳戳:
“……折合本地货币是三百五十亿……不对,三百五十一……这数字跳得比我心跳还快!”
还没折算完,又收到外围信息。
新消息弹出来。
阿虎:?($д$)?
阿虎的声音直接卡在了嗓子眼:
“老、老大!!悬赏金额改了!!!改成,不、封、顶!”
落槿:“……”
俞邵初:“……”
沉默,是今晚的两座康桥。
“噗——!”
落槿率先笑出声:“哦,不封顶。时浔是觉得我的脑袋比核按钮还值钱?”
那厮是打算把整个东南亚买下来?
想趁俞邵初不注意去摸点吃的。
她真的很饿。
俞邵初温润的釉面冰裂,伸手压住了她蠢蠢欲动的食指,自己闲致的喝了几口水。
他偏头,命令布里:
“布里,收走。”
布里像只受惊的耗子,过来把那堆吃的全部抱走。
不该出现在这群人身上的礼貌。
布里对落槿道:“‘不封顶’小姐,抱、抱歉。万分抱歉!”
落槿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拿走拿走。
看不到就不饿了……
这句话一定是个骗子发明的。
后者瞥见俞邵初的脸色,消失在角落里的速度堪比逃命。
俞邵初:“…………”
不封顶?
时浔是把他当提款机在羞辱吗?
悬赏金额不封顶、完好无损……
这些条件放在地下世界。
落槿现在就是整个东南亚黑市上的顶级保护动物。
比白犀牛还金贵。
任何人在任何地方看见她,第一反应不会是伤害,而是肾上腺素飙升:
把她毫发无伤地带走。
换钱。
悬赏金额足够让最嗜血的悍匪秒变最温柔的护花使者。
鞍前马后,生怕她皱眉。
时浔买了整个地下世界的保护令,把东南亚变成了她的私人保镖军团。
落槿悠哉悠哉的起身,脚趾头还调皮地蜷了蜷。
她语气故意炫耀:
“带路啊俞先生,我现在是整个东南亚最贵的宠物。”
又道,“宠物不会自己走,得有人领着,不然走丢了,您回头赔不起。”
俞邵初:“这一手玩得,真漂亮。”
落槿冲俞邵初似笑非笑:
“那当然啦,时浔有钱。不花掉一点,宠物丢了,他睡不着觉。”
不像俞邵初。
居然连双拖鞋都没有!
他良心不会痛。
她的脚会!
俞邵初重复了一遍这个字:
“钱?”
他突然伸手。
动作看似轻柔,实则不容抗拒的强硬。
捏住落槿的手臂,猛地将她往自己怀里一带:
“他那么有钱,我把你放到黑市去拍卖怎么样?”
落槿撞在他领口的纽扣,羽睫毛颤了颤。
想要抽身推开他,力气悬殊,加上太久没进食,手臂软绵绵的连推拒的力度都拿不出来。
索性卸了力。
落槿后脑勺靠在他锁骨上:
“宠物嘛,随便咯,时浔巴不得你把我挂出去,他好拿钱砸死你。”
俞邵初语气不屑:“看来时浔是掘地三尺也没挖到你的影子,急疯了才出这种昏招?”
时浔不会天真的以为他俞邵初身边一个心腹也没有?
钱这东西。
他不缺。
也可以‘不封顶’地把消息压下去。
让整个黑市噤声。
不过他并不打算这么做,时浔是迟早要回欧方的,砸钱砸的是落槿的安全系数。
安全系数越高,关着她的笼子就越漂亮。
这是一场昂贵的馈赠。
他不介意收下。
俞邵初兴味盎然,气流擦过落槿耳垂上细小的绒毛。
他齿关轻轻磕碰:
“这个世上,有些东西,不是有钱就能‘完好’的。
小槿,我该不该在你身上,留下一点属于我的‘瑕疵’。”
两人对峙。
宛若两条蛇在狭窄的甬道里迎面撞上,鳞片擦着鳞片,毒牙隔着空气无声较量。
落槿心口翻涌的不快被压回胃底。
波澜不惊的眸闪过恶作剧般的兴奋:
“那俞先生可得想好了。万一你留下的‘瑕疵’不好看,影响了我的‘市价’,
时浔可是会找你赔钱的。他这人,最讨厌别人动他的‘收藏品’了。”
俞邵初淡淡一笑:
“时浔是会心疼你,还是……会嫌你脏?也说不准。”
落槿踮了踮脚。
她几乎要把下巴搁在他肩上:
“拭目以待喽,不过我还挺好奇,你想留个什么样的?”
她知道俞邵初和时浔不一样。
时浔是烈火,越烧越近。
反之。
她主动一点。
俞邵初就会警惕。
果然。
落槿一靠得太近。
俞邵初立刻松开钳制,拇指按在她肘窝内侧的软肉:
“上楼吧,最贵的宠物。你的主人来了,也得先知道笼子在哪一层。”
这个女人,没有一点在别人地盘的自觉。
有恃无恐得,着实令人恼怒!
-
倏的。
阿虎收住嬉笑,瞳孔聚锋:
“老大,外围七个据点同时遇袭,最外层的掩护线……有国际刑警的频段。”
“老大,对方火力配置罕见,他们打进边境了!”
室内温度速降到了零度档。
远处。
山脊线爆开橘红色的火球,冲击波顺着山谷滚过,风从门口灌进来。
带着硝烟和湿泥的气味,玻璃隐隐闷响。
有人疯了。
敢不管不顾地在交界地带交火,打得毫无章法。
仿佛只求速决。
争议区。
那帮人显然不在乎炮弹砸到谁的头上。
还有国际刑警的介入,说明这不是普通的地盘争夺。
有人在用正规军的规格清理现场。
俞邵初目光冷冷的落在阿虎身上:
“你们碰了什么不该碰的?”
阿虎见他有发怒的征兆,举枪贴胸保证:
“老大放心,我拿命担保!自家地盘上,三不碰铁律一刻没松。
毒不沾、拐不碰、军火不过手。他们一定是想往我们头上扣屎盆子。”
他们要玩什么没有。
还没蠢到把引信揣进被窝里!
俞邵初抬手扫了眼腕上的电子表,表盘暗了一下,又恢复。
他从内袋抽出巴掌大的银色超薄平板,当着落槿的面,飞速划过加密界面。
他没有避她。
无所谓。
她看也看不懂,看得懂也逃不掉。
代码刷过屏幕。
俞邵初查自己的数据痕迹。
确认了自己的确把所有该抹的东西都抹掉了。
几秒钟内。
所有数据链重新分流。
打散。
嵌入虚假的坐标层。
他埋的掩护据点,比蚂蚁窝还密。
时浔再手眼通天,没精确坐标,想摸到这里,不如去翻太平洋。
俞邵初想到什么,说话时不抬头:
“小槿,我这地方,藏在山褶子里。猎户村庄十九个,最好的活体掩体。
地形岔路三百多条,暗桩比你知道的只多不少,要挨个炸。”
没有他的坐标。
那些猎户的小木屋、老村庄的土墙能替他挡第一波火力。
时浔想找到这里。
导弹得先犁一遍百姓的屋顶。
落槿听出弦外之音,浑身血往头顶涌。
哪怕知道时浔不会滥杀无辜。
她依然感到一阵从骨髓里渗出来的恶寒。
落槿眸中迸火,怒道:
“畜牲!他们连枪都端不稳!”
她。
第一次。
这么想杀一个人!
俞邵初下巴一撇,语气带笑:“做好警戒。人一旦露头,立刻撤退,不必硬接。”
这话是对阿虎说的,眼睛却一直钉在落槿脸上。
阿虎等人齐声:“是。”
下一瞬。
俞邵初的拇指在平板边缘划过一道指令。
地底下传来低沉的嗡鸣。
激活自毁程序。
俞邵初若无其事的收起平板,声线毫无起伏:
“时浔的人踏进镇子。这栋别墅,以及它底下三层的所有东西,半径三百米内的……热闹。”
他转身。
一把扣住落槿腕底的脉搏:
“善良的小槿,俞大哥带你去看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