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卧室的灯半昧。
浴室。
数不清次数的旖旎在潮热的空气里发酵。
男人从始至终没给小妻子的说话的机会,只不停地、不停地,着迷般的唤着她的叠称。
嚼碎在舌尖。
女孩嘤嘤咛咛,耐心地回应。
缠在他耳根,心尖。
最后一次。
男人将所有的温柔尽数化给小妻子,爱不释手的轻抚着他留下的道道痕迹。
指腹缓缓游走。
缱绻眷恋。
落槿被他抱上盥洗台的边沿,脑袋软软地垂着。
额头抵住他喉结。
随着他吞咽的动作,能感受到那颗凸起轻轻地蹭过她的眉心。
落槿澈瞳坚定,声调软哑:
“时浔,我会等你。”
女孩卷翘的睫蹭过她丈夫的下颌,细瓷般的手臂圈住他劲硕的腰身。
温热气息缠绕着时浔的脖颈。
独属小妻子熟悉清甜味道钻进他的鼻尖。
时浔深深的嗅着,换气都舍不得,揸开掌,两手的拇指一遍遍的摩擦着她的双鬓。
来来回回丈量她的轮廓。
怎么也看不够的。
男人顶着冷峻绝伦的脸,蓝瞳厉灼,一寸一寸的描摹雕刻着小妻子清丽的容颜。
心动。
迷恋。
誓要将心爱之人的模样刻进自己的骨子里。
明日他便要动身离开。
可这次,时浔感到前所未有的惶恐
此刻。
他,无法给小妻子确凿归期。
时浔驰骋游走黑白两道这么些年,他曾以为自己除了钱,一无所有。
守古沃斯,是责任;护时家,亦是责任。
曾几何时。
他以为,对小妻子也是。
现在。
落槿,是时浔的锚点。
是他站在深不见底的黑暗里,伸向他的手。
时浔吻着她的眉眼,竟带些无措的涩:“槿槿,我不走了,不走了好不好?”
男人的气息滚烫地扑在她眼皮上。
落槿被他吻得心口发颤。
“浔浔,我家阿浔,说什么呢?”她糯声安抚:“又不是再见不着。”
男人近乎虔祈的话融进了落槿的心窝。
不舍得瞧他的眼睛。
再看,她怕自己会动摇,会沉沦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荒唐里。
时浔肩负的不是一个人,落槿要面对的也不是。
他喜欢听她喊“我家阿浔”,唤他“浔浔”。
比任何称呼都叫他欢喜。
是被小妻子划定归属、被她认领的证明,像要把他据为己有。
时浔敛眸。
很快调整好情绪,他惯常的痞冷:“小没良心的,当真不留我?”
落槿仰头,壁灯的暖光落在他蓝瞳里。
她弯了弯眼:“留啊,心和魂儿给我留下,路得走。”
时浔似哀怨:“……知道了。走。”
他手往下移,改掐她的腰。
垂目,看她殷红微肿的唇瓣,泛着水光。被潮意浸润过的脸蛋莹润瑰艳,眼尾绯色未褪。
宛若含苞欲放的春棠。
让人移不开眼。
可爱。动人。
啧。
又勾引他呢!
还说不想把他留下!
小妻子一定很舍不得他。
他走之后她会不会想他想得茶饭不思,然后偷偷的哭?
某人还没离开,已经在心里给自己加了一百场戏。
落槿浑然不知时浔鬼迷心窍的想法。
满心想着,怎么哄面前这个黏得不行的大男人。
好让他安心去办他自己的事。
她也得腾出手来办自己的。
两个人都清楚,他们的身份现在都禁不起翻查。
且要拿到承诺书,她势必得恢复“小先生”的身份,才能顺理成章地出入那些场合。
时浔因为姓时,能放开的让华国查。
落槿不行。
尘埃落定后,她必须剥离那个身份,真真正正的做回落槿。
以前她没想过,现在有了目标。
是要想的。
时浔肯定也明白,所以今晚一通计划她都听着。
他也没有阻止她接下来的动作。
当然。
明里暗里派人护着在所难免,连沈一那个木头人都留了下来。
反正她早不抵触了,让沈五几个跟着,逗他们玩怪有趣的。
路上能添不少乐子!
就是那个两米高的欧美怪人,天天一副乍一看她,就要抬手点额头点肩膀的。
搞得像在驱魔!
落槿每次看到他都觉得自己快要被传教了。
她坚信。
Evans多少有点深井冰。
想到这儿。
落槿抬腕,“pia”地拍了一下时浔的脑袋,凶巴巴的:
“笨蛋时浔!不许随随便便就受伤,听到没有?!”
时浔:“我……”
未等他说完。
“啪!”
脸上也挨了结实一巴掌。
裹挟心疼,落槿理直气壮:“坏小子,我是最好看的,知道不!”
欧方上层圈子的名利场,形形色色、浮华万丈。
虽然已非官方敕令。
依旧是血统的高墙,镀金的牢笼与权力的舞池。
为了家族荣光的延长。
纸醉金迷的宴席,以时浔的身份。
他无一能逃,无一能免。
她的阿浔多累啊!
时浔:“……”
“宝贝,天上人间地下,独一个槿槿,”他俯首啄了下她唇角:“有你,足矣。”
落槿:“……”
狗东西怪会哄人的。
心口涌上热意。
她忍不住也吻上他的薄唇:“好吧,奖励你晚安吻一个,只有你有哦。”
不得不说。
这句话,时浔受用无比。
心里那朵烟花“嘭”地炸成团。
从头发丝到脚趾尖。
他又又又飘了。
飘完他乖乖伺候小妻子洗漱收拾,安安分分的把她抱上床,掖好被角。
趁她睡透,才偷偷摸出手机,拍了一张她恬静的睡颜。
他喜欢这样干净无任何粉饰的她。
恰檐上雪。
明亮。美丽。纯洁。
是他见过的所有人里。
最最漂亮的一个……不接受任何反驳。
整个晚上。
时浔都紧紧地搂着小妻子,两人的体型差让她无比契合地嵌在他怀里。
小东西一定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舍不得闭眼,仿佛这样黎明就不会到来。
天光很快泛出蟹壳青。
挨到拂晓。
时浔才闭上酸胀的眼皮,眯会儿眼。
真是,不想面对啊。
第一次发现,分离的感受也这么具体,沉甸甸的堵在胸口,心又空又疼。
这些,都是小妻子给他的。
时浔把人拢紧:“……小骗子,要好好的,等我回来。”
-
清晨。
阳光耀眼。
贴着灰蓝色的天幕,没什么温度。
不暖。
一辆没有警灯,连牌照都是最普通民用段的黑色轿车,悄息地停在“别川”侧门。
两名着便装的军务人员候在车旁。
手攥着合金手铐,却在时浔迈出的瞬间,不约而同地将手背到身后。
上级给的指令是“按流程”。
但,流程到了这个男人面前,自动弯折。
男人长腿迈得从容自若。
大衣没扣,晨风都追不上他的衣摆。
眉眼不见半分被“请走”的局促,反倒像是要去下一个地点进行例行视察的领袖。
那气度。
两名便装下意识地挺直脊背。
时浔平静地扫一眼后排的阵仗,压住回头看身后人的冲动,躬身坐了进去。
两名便装对视一眼,沉默地上车。
男人松弛的靠在座椅里,五官锐利,噙着笑,似在赴一个早已胜券在握的约。
逼仄的空间,硬是被他坐出了会议厅的气场。
调整一下座椅角度。
时浔:“不走?”
两位军务:“是!”
两位军务:“……”
两位军务:“。”
这位……真是去接受调查的?
落槿站在门廊下,望着汇入车流的黑色车影,酸酸嘟囔:
“坏蛋狗阿浔!”
落屹川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碗冒热气的中药,凉凉接道:
“你确定是坏蛋狗,不是坏狗蛋?”
落槿:“?”
落屹川:“坏蛋狗好歹还是个狗。坏狗蛋就不好说了,你知道鸡蛋坏了是什么味吗?”
落槿缓缓扭过头,用目光控诉她哥哥。
她刚吃完早饭。
不想听!
落屹川无视她的眼刀,悠悠地啜了一口药:
“所以,这个称呼不但侮辱了你老公,还侮辱了鸡蛋。”
落槿:“……能不能换个话题?”
落屹川:“可。”
想到方才。
两人在餐桌前那碍眼至极的黏糊劲儿,卿卿我我我。
他就差把碗扣桌上提醒。
“拱了我家小白菜,还惹她难过,”他道:“贪吃、拱菜、还哼唧,猪的属性全占了。”
落槿:“……哥哥,你还喝药吧。”
落屹川:“坏猪更贴切点。别混物种,狗是无辜的。”
落槿:“…………”
落屹川:“狗吃骨头不拱白菜,不要污名化犬科。”
落槿:“。”
她哥哥手上那碗黑乎乎的玩意儿。
是加了黄连还掺苦参吗?
剂量一定超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