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
book.catalog
chapter.settings
chapter.bookshelf
书页
tts.listen
tts.welcome
comment.comment
common.scan_download香书库
book.scan_qr
画报分享

景玉温风

common.author:糖栗团子 | common.category:奇幻 | book.words_count:1684.5common.word_thousand

第57章 风雨围城

book.title:景玉温风 common.author:糖栗团子 book.words_count:3.1common.word_thousand common.update_time:2026-11-09 04:47:46

开仓放粮的第三日,天终于憋不住,暴雨倾盆而下。

江都城笼罩在茫茫雨幕之中,街道上水流成河。粮仓前的队伍却未散去,灾民们披着破旧的蓑衣,或顶着草席,在雨中静静等候。衙役们搭起简易雨棚,依旧一升一升地量米,只是动作比平日更急。

萧若瑾站在粮仓檐下,望着外面如瀑的雨帘。瑾宣站在他身侧,低声道:“殿下,刚收到消息——刘文远在狱中写了血书,已派人连夜送往天启。”

“血书?”萧若瑾目光未动,“写些什么?”

“无非是‘钦差专权,擅动国储,逼害忠良’之类的。”瑾宣顿了顿,“还有……指控殿下与暗河勾结,在江南培植私兵,图谋不轨。”

萧若瑾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倒是不新鲜。”

“殿下,此事若传回天启,恐怕……”

“恐怕什么?”萧若瑾转身看他,“青王正闭门思过,落羽王向来不掺和这些事。朝中那些老臣,谁会为了一个远在江南的布政使,跟钦差过不去?”

“可流言伤人……”

“那就让它伤。”萧若瑾打断他,“瑾宣,你记住——在这江南,与其担心流言,不如担心那些藏在暗处的刀。”

话音刚落,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骑冒雨疾驰而来,在粮仓前勒马。马上骑士翻身落地,浑身湿透,正是兵部派来的亲兵队长:“殿下!城外五十里,发现不明身份的马队,约两百余人,正朝江都方向而来!”

萧若瑾瞳孔微缩:“看清楚是什么人了吗?”

“黑衣,蒙面,携带兵刃,看行进队形……不像是寻常匪盗。”

“两百余人……”萧若瑾沉吟,“江都城防营有多少人?”

“八百。”瑾宣答道,“但其中一半是刘文远的旧部,未必可靠。”

“那就用可靠的那一半。”萧若瑾转身,“传令城防营,关闭四门,严加戒备。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是!”

亲兵队长领命而去。

萧若瑾望向雨幕中的江都城楼,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两百余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逼近州府——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试探了。

这是……明火执仗的威胁。

“殿下,”瑾宣低声道,“要不要……请暗河的人帮忙?”

萧若瑾沉默片刻,缓缓摇头:“暗河不能牵扯进来。现在暗河能暗中传递消息,已是难得。如今朝野上下多少双眼睛都盯着,我与他们的往来本就不宜见光。若再让他们公然插手此事,便是授人以柄,届时非但帮不上忙,反而会害了他们,也害了我们自己。”

“可仅凭城防营……”

“我们还有粮仓。”萧若瑾忽然道,“传令下去,将粮仓中剩余的两万石粮食,全部转移到城中几处坚固的民仓。再调可靠衙役,分守各处。”

“殿下这是要……”

“他们是冲着粮仓来的。”萧若瑾声音沉冷,“七万石的亏空已经在那儿了,如今我来了,这笔账就抹不平了。这些人想的不是保粮,而是在我眼皮底下,让这批‘账上存粮’彻底消失。”

他顿了顿,眼中寒意更深:“暴雨夜,匪盗劫粮——多好的时机。粮没了,账烂了,罪责却可以干干净净推到我头上。到时候,就不是亏空粮食那么简单,而是三皇子督办不力、玩忽职守,乃至……监守自盗。”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既然如此,我们就来个……瓮中捉鳖。”

当夜,暴雨更疾。

江都城外,两百余黑衣人借着雨势,悄无声息地逼近西门。为首的是个独眼汉子,手持一柄鬼头刀,正是江南黑道上赫赫有名的“独眼龙”赵三。

“大哥,”一个手下凑过来,“探子回报,城防营已经戒严,四门紧闭。但……粮仓那边,好像有动静。”

“什么动静?”

“好像在运粮。有几十辆大车,冒雨往城里各处民仓转移。”

赵三独眼中闪过寒光:“想转移粮食?没那么容易!传令,分三队——一队佯攻西门,吸引城防营注意;二队从南城水门潜入;三队跟我直接去粮仓!”

“是!”

夜色中,黑衣人如鬼魅般散开。

赵三带着五十名精锐,绕到城西粮仓后墙。粮仓内灯火通明,隐隐传来搬运声和吆喝声,似乎正在连夜运粮。

“上!”

五十人翻墙而入,落地无声。赵三一马当先,冲入粮仓正厅,却见厅中空空如也,只有几个衙役装束的人,正惊慌失措地看着他们。

“粮食呢?!”赵三一把揪住一个衙役。

衙役吓得魂飞魄散:“大、大人下令……转移走了……”

“转移到哪儿了?!”

“不、不知道……”

赵三眼中杀机一闪,正要挥刀,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太顺利了。

粮仓是官仓重地,就算转移粮食,也不该只有这几个衙役看守。而且这些人虽然惊慌,眼神里却少了些真正的恐惧……

“不好!中计了!”

话音未落,粮仓大门轰然关闭!

四周墙壁上忽然亮起数十支火把,将整个粮仓照得通明。二楼上,萧若瑾一身青袍,负手而立,冷冷看着下面。

“赵三,”他缓缓开口,“江南黑道‘独眼龙’,专门替人干些见不得光的买卖。去年三月,劫苏州官银十万两;五月,灭湖州富商满门;八月……劫江都粮仓运粮队,杀人十三口。”

赵三脸色剧变:“你、你怎么知道……”

“本官既然敢开仓放粮,自然做了准备。”萧若瑾走下楼梯,“你以为,本官不知道你们会来?”

赵三咬牙:“就算你知道又如何?五十对三十,你这些亲兵……”

“谁说是三十?”萧若瑾淡淡道。

话音刚落,粮仓四周的暗门忽然打开,涌出近百名手持强弩的城防营士兵!弩箭上弦,寒光凛凛,对准了场中黑衣人。

赵三瞳孔骤缩:“你……你早就布好了局!”

“没错。”萧若瑾走到他面前,“本官查空粮仓,开仓放粮,就是要逼你们现身。你们背后的人,不敢明着来,只能派你们这些见不得光的角色。而本官要做的,就是……一网打尽。”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说,谁派你来的?”

赵三狞笑:“你以为我会说?”

“不说也无妨。”萧若瑾转身,“刘文远已经招了。江南布政使司、按察使司、都指挥使司,三大衙门里,有二十七名官员参与贪污粮款。你们,不过是他们养的一条狗。”

“你!”赵三眼中闪过疯狂,“既然知道,就该明白——动了我们,你也活不长!”

“是吗?”萧若瑾笑了,“那本官倒要看看,是你们这些藏在暗处的老鼠厉害,还是朝廷的法度厉害。”

他抬手:“拿下!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杀出去!”赵三一声暴喝,挥刀扑上!

弩箭破空!

五十名黑衣人,在近百支强弩的攒射下,如割草般倒下。赵三身中数箭,却依旧悍勇,鬼头刀连劈数人,直扑萧若瑾!

“殿下小心!”瑾宣挡在身前,短刃迎上!

刀光剑影,在粮仓中激烈碰撞。赵三不愧是黑道悍匪,虽然受伤,刀法依旧凶悍。瑾宣短刃如电,却一时难以拿下。

就在此时,萧若瑾忽然动了。

“静察”出鞘,剑光如雪!

这一剑,快得超乎想象。赵三甚至没看清剑路,只觉喉间一凉,鲜血已喷涌而出。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萧若瑾,缓缓倒地。

“你……你……”

萧若瑾收剑,剑尖滴血未沾。

“本官的剑,不是摆设。”

粮仓内,战斗已近尾声。五十名黑衣人,死了三十余,剩下的全部被擒。城防营士兵开始清理战场,将尸体拖走,将俘虏押下。

瑾宣看着萧若瑾,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殿下的剑法……何时如此精进了?

萧若瑾却神色平静,仿佛刚才那一剑,只是寻常。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剑的沉凝,来自多少个在演武场上被汗浸透的清晨。

少歌的世界中,世人皆道琅琊王的裂国剑法能至惊龙境,是北离百年来将这门剑法用得最好的天才;又盛赞少年永安王萧楚河是百年不遇的武学奇才。可偏偏无人深想:与他们血脉相连的萧若瑾,又怎可能毫无习武的根骨?

只是他的天赋,恰如黎明前最淡的星子,始终笼罩在那两颗过于耀眼的星辰之下,久而久之,连他自己都习惯了在无人注视的暗处,一遍遍磨亮手中这柄无人期待的长剑。

“殿下,”亲兵队长上前禀报,“西门和南门的匪徒也已击退,擒获四十三人。我方伤亡……十七人。”

萧若瑾点头:“厚葬阵亡将士,抚恤家属。俘虏严加看管,明日开审。”

“是!”

他走到粮仓门口,望着外面依旧滂沱的暴雨。

这一场,他赢了。

但只是开始。

赵三背后的人,不会就此罢休。刘文远的血书,此刻恐怕已在送往天启的路上。朝中的非议,江湖的暗箭,都将接踵而至。

可他不在乎。

为了那些在雨中排队领粮的百姓。

为了那些被贪官污吏盘剥的血汗。

为了这该有的……公道。

雨势渐小,东方天际露出一丝微光。

天,就要亮了。

而江南这场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

chapter.prev_chapter book.catalog chapter.next_chapter
0.110734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