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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玉温风

common.author:糖栗团子 | common.category:奇幻 | book.words_count:1684.5common.word_thousand

第46章 风雨将至

book.title:景玉温风 common.author:糖栗团子 book.words_count:3.1common.word_thousand common.update_time:2026-11-09 04:47:45

腊月廿八,封王旨意明发。大皇子萧翎封落羽王,兼领吏部稽勋司事;二皇子萧燮封青王,兼领户部仓部司事。

朝会散去不过半日,两座王府便已宾客盈门。朝中大臣、世家子弟纷纷携礼登门,恭贺之声不绝于耳。

落羽王府与青王府隔街相对。落羽王府的宴席循长幼之序先开,虽说宾主尽欢、顺顺当当,可待到青王府华灯初上时,那份煊赫气象才真正笼罩了整条街——宾客如云,丝竹盈耳,连门前停驻的车马仪仗都比对面足足多了三成。远远望去,倒像是前一场宴是规矩,这一场宴才是真正的“宴”了。

青王府,宴客厅。

萧燮一身锦袍,端坐主位,满面春风。下方百官列坐,推杯换盏,热闹非凡。

“恭喜青王殿下!贺喜青王殿下!”

“殿下封王,实乃朝廷之福啊!”

“往后还请殿下多多提携……”

阿谀奉承之声此起彼伏,萧燮含笑应着,眼中却带着几分倨傲。

酒过三巡,大皇子萧翎带着贺礼前来。兄弟二人相视一笑,彼此眼中却无多少温度。

不多时,三皇子萧若瑾也到了。他只带了一份寻常贺礼,躬身行礼:“恭贺二哥封王。”

萧燮看着他,笑容渐深:“三弟来了?快请坐。说起来,你这贺礼倒是实在——不像某些人,只知道送些华而不实的东西。”

这话意有所指,满座皆静。

萧若瑾神色不变:“礼轻情意重,二哥不嫌弃就好。”

“怎会嫌弃?”萧燮举杯起身,走到他面前,“说起来,三弟这些年也不容易。在兵部职方司那个清水衙门,怕是没什么油水吧?要不要二哥帮你挪个位置?”

这话已是赤裸裸的羞辱。

萧若瑾抬眼看他,目光平静:“职方司掌管天下舆图边防,责任重大。臣弟才疏学浅,能在此处为朝廷效力,已是幸事。”

“哦?三弟倒是知足。”萧燮笑了一声,忽然抬高声音,“不过本王听说,三弟这些年最得意的事,就是养大了老九——十一岁封琅琊王,军功赫赫,真是了不得啊!”

满座目光齐刷刷投向萧若瑾。

萧燮继续道:“可惜啊,养大的孩子终究是别人家的。如今老九随侍父皇左右,风光无限,三弟你这个当兄长的……怕是连面都见不着几次吧?”

这话极毒。既嘲讽萧若瑾是靠弟弟才有今日,又暗指他们兄弟情淡。

萧若瑾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却依旧平静:“九弟能有今日,是他自己的造化。臣弟身为兄长,只望他好。”

“好一个‘只望他好’!”萧燮大笑,“三弟这份胸襟,本王佩服!不过话说回来——养孩子这事,还是得看血脉。有些人啊,再怎么教,骨子里的东西也改不了。”

这话已是明晃晃的人身攻击。

就在此时,厅外传来清朗的声音:“二哥这话,是说谁骨子里的东西改不了?”

众人回头,只见萧若风一身玄色常服,大步走入厅中。他年纪虽轻,但经沙场历练,眉宇间自带一股英气,竟压得满座无声。

萧燮脸色微变,随即笑道:“九弟来了?本王方才不过是说笑,三弟不会介意吧?”

萧若风走到萧若瑾身边,目光直视萧燮:“说笑自然无妨。只是弟弟愚钝,听不明白——骨子里的东西,指的是什么?”

气氛骤然凝固。

萧翎连忙打圆场:“九弟莫要较真,今日是大哥、二弟的好日子,大家喝酒,喝酒!”

萧若风却不退让:“大皇兄说的是。今日是大哥、二哥的好日子,弟弟也备了薄礼——北疆进贡的夜明珠各一对,恭贺大哥、二哥封王。”

他从怀中取出锦盒,打开,两对龙眼大小的明珠熠熠生辉。

“只是,”他话锋一转,“弟弟有一事不解。二哥方才说兄长养大我,是‘养大的孩子终究是别人家的’——这话,是何意?”

萧燮脸色沉了下来。

萧若风继续道:“在我心中,兄长永远是兄长,血脉相连,骨肉至亲。倒是有些人,虽然同出一脉,却连最基本的兄友弟恭都不懂——这样的人,骨子里的东西,怕是真的改不了。”

这话掷地有声,满座皆惊。

萧燮脸色铁青,握着酒杯的手青筋暴起。

萧若瑾轻轻拉了拉弟弟的衣袖:“若风,少说两句。”

萧若风这才收敛锋芒,对萧燮拱手:“弟弟年轻气盛,言语有失,还请二哥见谅。这杯酒,敬二哥。”

他一饮而尽,放下酒杯,拉着萧若瑾转身就走。

身后,萧燮手中的酒杯“啪”地一声,碎裂在地。

出了青王府,萧若风才松开手,低声道:“兄长,对不起,我一时没忍住……”

“不怪你。”萧若瑾摇头,“他今日是故意羞辱我,你为我出头,我心里……是暖的。”

“可他太过分了!”

“他从来都是如此。”萧若瑾神色平静,“倒是你,今日当众驳他面子,这仇是结下了。”

萧若风冷笑:“结下便结下。我还怕他不成?”

“怕是不怕,但要多加小心。”萧若瑾看着他,“青王如今掌户部仓部司,有的是手段。你在宫中随侍父皇,更要谨言慎行。”

“我明白。”

兄弟二人正要回府,一个内侍匆匆赶来:“三殿下,陛下召见,请即刻入宫。”

萧若瑾一怔,看向萧若风。

萧若风摇头:“父皇没召我。”

“那我去去就回。你先回府。”

文华殿偏殿。

太安帝负手而立,看着墙上的舆图。萧若瑾躬身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起来吧。”太安帝没有回头,“今日青王府的宴席,热闹吗?”

萧若瑾心头一凛:“回父皇,热闹。”

“老二说了什么?”

“二哥……说了些酒话。”

太安帝转过身,目光锐利:“酒话?朕怎么听说,他当众羞辱你,老九还跟他呛起来了?”

萧若瑾垂首:“是儿臣管教不严,请父皇责罚。”

“朕没说要罚你。”太安帝走到他面前,“老九护着你,这是好事。但你们兄弟当众翻脸,就不是好事了。”

“儿臣知错。”

“罢了。”太安帝摆手,“今日叫你过来,是另有要事。”

他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递给萧若瑾:“看看。”

萧若瑾接过,展开。信是影宗密报,字迹潦草,显然是急就:

“南安城富商周氏,一夜灭门,满门十七口皆亡,唯其子周尧幸存,年十七。传闻周尧手中有一账本,涉及江南盐案,牵扯甚广。当地府衙以‘山匪劫财’结案,草草了事。属下探查,恐有隐情。”

萧若瑾看完,心头震动:“父皇,这……”

“江南盐案,牵连朝廷每年三成盐税。”太安帝声音低沉,“这些年,江南盐政糜烂,朕早有耳闻。但查来查去,总是查不到根上。”

他看向萧若瑾:“这次周家灭门,若真与盐案有关,那账本就是关键。朕要你秘密前往南安城,查明真相,找回账本。”

萧若瑾跪倒:“儿臣领旨。只是……儿臣在兵部职方司,此事似乎不该儿臣……”

“正因为不该你管,才不会引人注意。”太安帝打断他,“你以‘巡查边防’为名南下,暗中查案。记住,此事绝密,不得对任何人提起——包括老九。”

“是。”

“还有,”太安帝顿了顿,“青王府那边,朕会敲打。但你此去南安,路途遥远,要小心。”

这话意味深长。

萧若瑾心中了然:“儿臣明白。”

“去吧。三日后出发。”

出了文华殿,萧若瑾心中沉甸甸的。

南安城在江南,距天启千里之遥。周家灭门案,江南盐案,账本……这些事牵扯太大,一个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而父皇让他去,无关信任,恰是要用他的手段与名声,去担下所有可能的怨怼与风险,为父皇心中的储君铺就一条干净平稳的路。。

回到三皇子府,萧若风已在等候。

“兄长,父皇召你何事?”

萧若瑾顿了顿,道:“父皇让我南下巡查边防,三日后出发。”

“南下?”萧若风一怔,“去多久?”

“少则一月,多则三月。”

“这么长时间……”萧若风皱眉,“可是青王今日之事,父皇要你避避风头?”

“或许吧。”萧若瑾没有多说,“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你在宫中要小心。青王今日吃了亏,不会善罢甘休。”

“我明白。”萧若风看着他,“兄长,你也要小心。南边……不太平。”

萧若瑾笑了笑:“放心吧。”

他走到书案前,开始收拾行装。衣物、药物、银两……还有那柄父皇赐的“静察”,当初为了警醒若风让他带入学堂,后若风可以自由回府的时候又将剑还了回来,毕竟是御赐之物。

萧若风在一旁帮忙,忽然道:“兄长,今日在青王府,我说的话是真心的——你永远是我兄长,永远。”

萧若瑾动作一顿,转头看他。

少年的眼中满是认真。

他心中一暖,拍了拍弟弟的肩:“我知道。”

夜色渐深。

萧若瑾收拾好行装,坐在灯下,看着手中的密信。

南安城,周尧,账本,盐案……

这一趟,怕是凶险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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