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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玉温风

Зохиолч:糖栗团子 | Ангилал:Үлгэр домгийн | Үг:1684.5 мянгат үг

第27章 玲珑初现

Нэр:景玉温风 Зохиолч:糖栗团子 Үг:4.1 мянгат үг Шинэчлэгдсэн:2026-11-09 04:47:45

小顺子次日一早便带着银票和碎银去了学堂外堂,托一位管事将钱和口信转交给萧若风。回来后,他如实禀报:“九殿下让管事传话,说‘让哥哥费心了,定会谨记叮嘱,俭省度日’。”

萧若瑾听了,微微一笑,心里却清楚,以若风那懂事的性子,怕是会过于节俭。但这孩子既已入江湖之门,有些花销是省不得的。他不再多言,只将更多心思放在了“玲珑阁”的筹划上。但萧若瑾并未立刻着手“玲珑阁”的事。他深知此事需极度隐秘,人选更是关键。自己身边,瑾宣是明面上的大太监,无数眼睛盯着;小顺子虽是心腹,但身为内侍,突然“离府经营”同样扎眼。他需要一个背景清白、与皇子府无直接关联、却又绝对可信的人。

这日,他将小顺子唤来,屏退左右。

“小顺子,你随我多年,鞍前马后,为我分忧良多。”

小顺子忙躬身回话,语气恳切:“奴才能得殿下提携,已是天大的福分,此生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万死不辞!”

“嗯。”萧若瑾微微颔首,“我知你忠心,也机灵。如今有件要紧事,需寻一个可靠的外人来做。你常在府外走动,可知道有什么人,家世清白,为人本分机敏,最好有些做生意的头脑或手艺,又……与府里没什么明面牵扯的?”

小顺子闻言,仔细思索起来。殿下这般问,定是要做极隐秘的事。他脑中飞快掠过平日里接触过的各色人等——采买时认识的商贩、府中下人的亲戚、偶尔打交道的小吏……忽然,他想起一个人。

“殿下,”小顺子压低声音,“奴才倒是想起一人。姓赵,名怀安,原是城西‘巧工坊’的学徒,二十出头。他爹以前是宫中司设监的匠人,手艺极好,后来因病被放了出来,前些年去世了,就剩他一个。赵怀安从小跟他爹学了一手好木工和雕刻活计,也在巧工坊学过金玉打磨。这人手艺扎实,性子却有些轴,不太会逢迎,所以在坊里不怎么得掌柜看重,常被派些零碎活计。”

萧若瑾眼神微动:“哦?你如何认得他?”

“他爹还在时,有一年宫里催要一批急用的雕花窗棂,营造司人手不够,临时从外头招人,他爹被叫回去帮忙,带着他打下手。那时奴才刚进府不久,跟着去送过一次材料,见过他,闷头干活,一丝不苟。后来他爹没了,他日子过得紧巴,偶尔接些零活。奴才去年替殿下寻一方好印石,去巧工坊时正碰见他被掌柜训斥,说他做的活‘太过精细费料’,不合算。奴才看他做的那小摆件,雕工确实精细入微,便私下问他愿不愿意接个私活,帮我打磨那方印石。他做得极好,价钱也公道。奴才觉得,这人手艺是顶尖的,人品也实在,就是……不太懂变通,所以过得清贫。”

萧若瑾沉吟片刻:“他与府里其他人可有牵连?”

“没有。”小顺子肯定道,“他爹出宫早,跟宫里后来的人没什么往来。他自己就是个普通匠户,除了在巧工坊做活,就是接些散活,跟咱们府上,也就奴才因为那方印石跟他打过两次交道,再无别的联系。”

“你对他为人,有几成把握?”

小顺子想了想,慎重道:“奴才不敢说十成,但七八成是有的。手艺人心思往往单纯些,他干活时那专注劲儿,不像奸猾之人。而且他过得清苦,却从没跟奴才抱怨过,给印石打磨的工钱,他起初还推说给多了。后来奴才多给他一些,他硬是又给奴才雕了个放印石的小木托送来。”

萧若瑾手指轻轻叩着桌面。手艺好,背景简单,与府里无甚瓜葛,为人本分甚至有些憨直……听起来,倒是合适的人选。关键是,小顺子与他有过接触且印象颇佳,这层关系不深不浅,正好可以作为引荐和观察的桥梁。

“找个稳妥的时机,带他来见我。”萧若瑾做了决定,“不要引人注意。就以……请他修缮一件精巧旧物为由。”

“是,殿下。”小顺子领命。

三日后,一个春雨绵绵的下午,小顺子领着一名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粗布短打的年轻人,从侧门悄然进入三皇子府,径直来到萧若瑾书房外的小暖阁。

那年轻人约莫二十二三岁,身材不高,却很结实,手掌宽大,指节分明,带着常年劳作留下的薄茧。他面容朴实,眉眼端正,眼神清澈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进门后便垂手低头,规矩地站在下首。

“小人赵怀安,见过三殿下。”声音有些紧绷,但吐字清晰。

萧若瑾打量着他,语气平和:“不必多礼。听闻你手艺精湛,尤擅精细雕琢。”

赵怀安忙道:“殿下过誉,小人只是跟着家父学了点皮毛,混口饭吃。”

萧若瑾示意小顺子将早就准备好的一件紫檀木嵌螺钿的首饰盒放到桌上。那盒子做工本就不错,只是边角处有些微磨损,嵌片略有松动。“此物是我母妃旧物,边角有些损伤,你可有把握修好如初?”

赵怀安上前一步,仔细看了看那首饰盒,又轻轻用手指抚过磨损处和松动的螺钿,沉吟片刻,道:“回殿下,紫檀木性稳定,磨损处需用同料紫檀木粉调胶填补,再细细打磨上蜡,可恢复平整。螺钿松动,是因底下鱼胶年久失效,需小心起下,清理旧胶,用新熬的鹿角胶重新贴合压紧。只是……”他顿了顿,“这嵌工是极细的‘百宝嵌’手法,重新贴合时需格外小心对位,不能有丝毫偏差,否则花纹便走样了。小人有把握修好,但需费些时日。”

回答得不卑不亢,既有自信,又实事求是,并未夸大。

萧若瑾点点头:“好,那便交与你修缮。需要什么材料,可与小顺子说。”

“是。”赵怀安应下,小心地将首饰盒用带来的软布包好。

萧若瑾并未让他立刻离开,而是看似随意地问道:“听说你在巧工坊做活?如今匠人月钱几何?”

赵怀安老实答道:“坊里分等级,小人是中级匠人,月钱二两银子,管一顿午饭。若接外活,坊里抽三成。”

“二两……”萧若瑾若有所思,“若你自己单干,接些私活,可能维持生计?”

赵怀安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回殿下,单干不易。一来没有铺面招牌,客人难寻;二来好料难得,价钱也高,小本钱垫不起;三来……天启城各行各业都有行会规矩,没有靠山,容易受人排挤,接了活也未必能顺利拿到工钱。”他说得实在,透出底层手艺人的无奈。

萧若瑾沉默片刻,忽然道:“若有人出本钱,提供一个僻静安稳的场地,上好材料任你取用,只要求你做出独一无二、尽善尽美的精品,每件作品售出后与你分成,你可愿意?”

赵怀安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愕与难以置信的光芒。“殿下……这……”他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心跳如鼓。这等好事,简直像天上掉馅饼。但他很快冷静下来,谨慎问道:“不知……殿下需要小人做什么样的精品?分成……又是如何算法?”

萧若瑾示意小顺子将几张首饰设计草图递过去。

赵怀安接过,只看了一眼,便被牢牢吸引住了。那简洁流畅的线条,别致新颖的造型,与他平日接触的那些繁复花样截然不同,却自有一种动人心魄的美感。他是懂行的人,立刻看出这些设计对工艺的要求极高,但一旦做成,必是令人惊叹的艺术品。

“这些……是殿下所绘?”他声音有些发颤,是匠人见到绝佳设计时本能的激动。

“闲时随笔。”萧若瑾道,“我要开的,不是普通首饰铺。名为‘玲珑阁’,只做高端定制,不设门店,不接散客,只为特定的客人量身打造独一无二的首饰。每一件都需是精品中的精品。你若愿意,便由你总领制作,我再寻一两位专精金银或宝石镶嵌的匠人辅助你。你负责将图纸变为实物,并确保工艺达到极致。每售出一件,扣除所有成本,净利润你可得两成。”

两成!赵怀安呼吸都急促了。以这些设计的水准和“独一无二”的定位,售价绝不会低。即便初期名声未显,一件精品赚上百两也是可能的,两成便是二十两,抵他在巧工坊干大半年!更不用说能尽情使用好材料,制作如此精妙的作品,对于一个真正热爱手艺的匠人而言,本身就是无价的诱惑。

但他没有被冲昏头脑。“殿下如此厚待,小人感激不尽。只是……小人何德何能,担此重任?且这‘玲珑阁’……”

“我选中你,是因你手艺扎实,品性本分。”萧若瑾打断他,目光平静却深邃,“至于‘玲珑阁’,你只需知道,它背后之人不愿露面。你是明面上的东家,就是你自己——一个得了神秘图纸、手艺不错的年轻匠人‘赵师傅’。铺子所有对外事宜,我会另安排可靠之人与你接洽。你需要做的,便是带着你挑选的帮手,在安全的作坊里,心无旁骛地做出最好的东西。可能做到守口如瓶,不问不该问的?”

赵怀安看着萧若瑾的眼睛,又低头看了看手中那令人着迷的设计图。他知道,这是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也可能踏入一个深不可测的漩涡。但他更知道,若拒绝,自己这辈子或许就在巧工坊里碌碌无为,慢慢磨掉那点手艺和心气了。

他深吸一口气,退后两步,撩起衣摆,郑重跪下:“承蒙殿下看得起,赵怀安愿效犬马之劳!定为殿下……为‘玲珑阁’竭尽全力!今日之言,出小人之人,入殿下之耳,绝不会有第三人知晓!”

“好。”萧若瑾示意他起身,“细节安排,小顺子会与你交代。你先回去将手头活计了结,三日后,会有人接你去新的地方。”

赵怀安离开后,萧若瑾又与小顺子细细商议了许久。最终决定,让小顺子物色的另一个绝对心腹——一个名叫“福伯”的、原来在太安帝未登基前潜邸做过侍卫、早年因伤退役、但对萧若瑾母妃有同乡之情,作为“玲珑阁”明面上的老管家兼联络人。福伯无亲无故,忠诚可靠,且因伤病显得老迈平凡,不易引人注意。

作坊地点,选在了城郊结合部一处带独立小院、看似普通民居的院落,由福伯出面租下。工具材料,则通过小顺子辗转不同的商行分批秘密购入。

数日后,赵怀安带着他暗中联络好的、一位同样不得志但手艺超群的老金银匠,住进了那座小院。萧若瑾的第一批完整设计图和充足的启动资金也已到位。

“玲珑阁”,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悄然开始了它的运转。第一件试制的作品,是一对名为“星垂”的耳坠,以细若发丝的金丝勾勒出不对称的流线,末端悬着两粒打磨成不规则多面体的小小蓝宝石,在光线下折射出星辰般细碎的光芒,轻盈灵动,极具现代简约之美。

这对耳坠并未立刻出售,而是作为“样品的样品”,由福伯通过极隐秘的渠道,展示给了一位与宫中某位太妃有远亲关系、常年为贵妇们搜罗新奇首饰的中间人。其独特的设计立刻引起了惊叹。

春风渐暖,萧若瑾背上的伤已痊愈,禁足之期将满。他站在窗前,看着庭院中抽出新芽的树木,手中摩挲着福伯暗中送回的那对“星垂”耳坠。

冰凉的宝石触感细腻,精巧的工艺令人赞叹。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玲珑阁”像一颗埋入土中的种子,需要时间生根发芽,更需要精心呵护,躲避风雨。

但至少,他已经悄然布下了这枚暗子。钱财的细流开始汇聚,未来或许能成为支撑他与若风走下去的源泉之一。

前路依然迷雾重重,可他手中,已不再是空空如也。

他收起耳坠,目光投向学堂的方向。

若风,哥哥或许给不了你显赫的靠山,但会尽力为你铺一条,稍微平坦些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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