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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玉温风

Auteur:糖栗团子 | Catégorie:Fantastique | Nombre de mots:1684.5K mots

第32章 八公子与诗

Titre:景玉温风 Auteur:糖栗团子 Nombre de mots:3.5K mots Mis à jour:2026-11-09 04:47:45

萧若风“学堂小先生”的名声在朝野传开不久,江湖中最为消息灵通的“百晓堂”,适时地推出了一份名为“北离八公子”的榜单。

这份榜单并非纯粹武力排名,而是综合了家世、才华、武功、风仪、潜力等多方面因素,评点如今天下最负盛名的八位少年英杰。榜单一出,立刻引起了极大的关注,尤其在年轻一辈中,更是引起了轰动。

榜单之上,有一首概括八人特点的七言诗,随着榜单流传甚广:

风华难测清歌雅,灼墨多言凌云狂。

柳月绝代墨尘丑,卿相有才留无名。

诗句虽略显直白,却精准地点出了八位公子的特点与雅号:

风华公子:萧若风。对应“风华难测”。赞其智谋深沉,气度风华难以测度,更暗指其皇室出身带来的特殊身份与莫测前途。

清歌公子:洛轩。对应“清歌雅”。赞其风雅精致,玉笛清歌,举止谈吐温文尔雅,令人如沐春风。

灼墨公子:雷梦杀。对应“灼墨多言”。指其性格豪放不羁,言辞犀利如灼热浓墨,且擅长雷家火器(“灼”亦暗合火器之烈),多言健谈。

凌云公子:顾剑门。对应“凌云狂”。赞其剑意凌云,作风潇洒狂傲,如孤峰独立,睥睨众生。

柳月公子:柳月。对应“柳月绝代”。指其容貌绝世(虽常掩于帷帽之下,但惊鸿一瞥已足令人倾倒),气质清冷如月下柳枝,更有严重洁癖。

墨尘公子:墨晓黑。对应“墨尘丑”。指其常年黑衣覆体,沉默寡言如墨色尘埃,且传闻其容貌有瑕(“丑”非指丑陋,而是指其因面有胎记等故遮掩,不与常人同)。

卿相公子:谢宣。对应“卿相有才”。此人并非李长生弟子,而是天启城另一处着名学府“山前书院”的学生。但他才华横溢,尤擅诗词文章与经世之学,气质雍容如未来卿相,李长生曾偶然读过其文章,大为赞赏,称其“有宰辅之才”。故也被百晓堂列入榜单。

无名公子:大师兄。对应“留无名”。因其身份神秘,行踪飘忽,无人知其姓名来历,甚至学堂内部也极少有人见过其真容,只知其存在,故以“无名”称之,更添神秘色彩。

“北离八公子”的榜单和诗句,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激起了千层浪。一时间,天启城内外,街头巷尾,茶楼酒肆,人人都在谈论这八位风采各异的少年公子。其中,身为皇子、又有“学堂小先生”之名的萧若风,自然是最受瞩目的一位。

学堂之内,众人对此反应不一。

雷梦杀拿着不知从哪儿弄来的榜单抄本,哈哈大笑,用力拍着萧若风的肩膀:“‘风华难测’!小师弟,可以啊!这雅号响亮!比我的‘灼墨多言’好听多了!‘多言’……哼,百晓堂那些家伙,分明是嫉妒我口才太好!”

顾剑门只是冷哼一声,将写着“凌云狂”的诗句扫了一眼,便不再理会,继续擦他的剑。但萧若风注意到,三师兄擦拭剑身的动作,似乎比平日更慢、更仔细了些。

柳月拿到榜单时,隔着帷帽似乎静默了许久,最终只将那张纸轻轻放在一旁,继续抚他的琴。琴音清冷,一如既往。

墨晓黑……他压根没出现,或许根本不知道此事,或许知道了也毫不在意。

洛轩则是摇头失笑,对萧若风温言道:“虚名而已,皆是身外物。小师弟莫要放在心上,平常心待之即可。”但他眼中也有一丝淡淡的笑意,显然对“清歌雅”这个评价并无恶感。

李长生得知此事后,只是微微一笑,对聚集在敞轩的弟子们道:“百晓堂倒是会凑热闹。这名头听着光鲜,却也招风。你们各自心中有数便是。该练功练功,该读书读书。”

话虽如此,但“北离八公子”的名号,已然成为贴在八人身上的鲜明标签,无形中影响着外界对他们的看法与期待。

萧若风对此感受最为复杂。他并不喜欢这种被置于众人目光焦点之下的感觉,这让他想起了幼时在宫中战战兢兢的日子。但另一方面,他也明白,这意味着自己不再是无足轻重之人。父皇的注意,朝臣的打量,或许会带来麻烦,但也可能带来机遇。

他更加刻苦地投入修炼与学习,唯有自身实力的增长,才能带来真正的底气。他的《裂国剑法》“破风”境已有小成,剑出如风,迅疾刚猛。内力在金刚凡境中稳步积累,向着更高层次扎实迈进。文事方面,他涉猎更广,不仅读经史兵书,也开始留意朝堂动态、地方民情,并常与洛轩、顾剑门探讨。

萧若瑾在府中密切关注着这一切。“北离八公子”的榜单他也看了,心中既为弟弟感到骄傲,又添了几分忧虑。这名声来得太快、太盛,并非全是好事。他再次去信,提醒若风务必低调谦逊,切忌骄矜。

与此同时,他暗中加强了对“玲珑阁”及相关产业的控制,确保资金来源更加隐秘稳妥。他也开始通过福伯和茶舍书局,有意识地搜集朝中各方势力对“八公子”、尤其是对若风的态度和反应。

果然,随着“八公子”名号的传播,宫中召见萧若风的频率,悄然增加了。

起初只是年节时循例与其他皇子一同觐见。后来,太安帝偶尔会在考较其他皇子功课时,也随口问起萧若风在学堂学了什么,让他讲讲见解。萧若风每次应答都谨小慎微,既不过分显露,也不刻意藏拙,持中守正,倒也挑不出错处。

太安帝多数时候只是听着,不置可否,偶尔眼中会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审视。

这一日,萧若风再次被召入宫中。太安帝并未在御书房见他,而是让浊清带他去了宫中的“演武堂”。堂内,几位年长的皇子——包括大皇子、二皇子、四皇子等——正在练习骑射刀枪。太安帝端坐于上首观战。

见萧若风到来,太安帝招手让他近前,淡淡道:“你入学堂习武也有几年了,朕还未曾见过你的身手。今日既来了,便与你几位兄长切磋几招,也让朕看看,李长生都教了你些什么。”

此言一出,演武堂内气氛顿时微妙起来。几位年长皇子目光各异地看着这个年幼却名声在外的弟弟,有好奇,有不屑,也有深藏的打量。

萧若风心中凛然,这是父皇的试探。他深吸一口气,行礼道:“儿臣遵旨。只是儿臣年幼学浅,恐难入父皇与兄长法眼,还请父皇与诸位兄长指点。”

他的态度谦恭而不卑微,礼仪周全。太安帝点了点头,指向场中一套木制兵器:“自选称手的。”

萧若风走过去,略一沉吟,并未选择他更擅长的剑,而是拿起了一杆白蜡木长枪。枪乃百兵之王,易学难精,且《裂国剑法》的运劲法门与枪法有部分相通之处,以枪代剑,既可展现实力,又不至于过早暴露剑法底细。

与他切磋的是四皇子萧钰,今年十六岁,习武多年,身手在诸皇子中算是不错,已接近金刚凡境。他使的是一柄厚背砍刀。

两人行礼后,萧钰显然未将这个十岁的弟弟放在眼里,大刀一摆,便是一招势大力沉的“力劈华山”直砍下来,风声呼呼。

萧若风不慌不忙,长枪一抖,并未硬接,而是以枪尖轻点刀身侧面,正是“流云步”中借力化力的要诀,同时身形侧滑,枪随身走,一招“灵蛇出洞”直刺萧钰肋下空门。

萧钰没料到弟弟身法如此灵动,变招迅疾,急忙回刀格挡。“铛”的一声,刀枪相交,萧若风借力后撤,枪尖划了个弧线,又从他意想不到的角度刺来。

两人交手十余回合,萧若风始终以轻灵迅疾的身法配合精妙的枪招周旋,避开与兄长硬拼内力。他的枪法看似简单,却每每攻敌必救,令萧钰空有一身力气,却打得憋屈无比,刀法渐显散乱。

最终,萧若风觑准一个破绽,长枪如毒龙出洞,疾点萧钰手腕。“啪”的一声,萧钰吃痛,大刀脱手落地。

演武堂内一片寂静。萧钰面色涨红,又羞又恼。其他几位皇子也面露惊异。他们看得出,萧若风胜在身法巧妙、招式精准,对时机的把握更是远超其年龄,内力虽浅,但运用得法,竟以弱胜强。

太安帝深邃的目光落在萧若风身上,看了许久,方缓缓道:“身法不错,懂得扬长避短。李长生确实会教。”他顿了顿,又道,“只是枪法,终究不是你的根本吧?朕听说,你萧家的《裂国剑法》,你也练得不错?”

萧若风心头一紧,垂首道:“儿臣愚钝,《裂国剑法》深奥,仅初窥门径,不敢言‘不错’。”

“初窥门径……”太安帝重复了一遍,语气莫测,“那便好好练。萧家的子孙,这家传武学,总不能丢了。”

“儿臣遵命。”

“退下吧。”

“是。”

萧若风退出演武堂,背后已惊出一层冷汗。父皇最后那句话,是鼓励?还是?

不过他知道,从今日起,他在父皇眼中,将不再仅仅是一个藏在哥哥身后的普通皇子。他展现出的武功潜质与沉着心智,已然引起了父皇更深层次的关注。

这种关注,福祸难料。

回到学堂,他将今日之事简略告知了李长生。李长生听罢,只是淡淡道:“知道了。练你的功便是。”

萧若风点头,压下心中纷乱思绪,如往常一样走向练武场。

他知道,无论外界风浪如何,唯有自身强大,才是立足的根本。

而在三皇子府,萧若瑾很快收到了宫中眼线传来的、关于演武堂较技的详细消息。他仔细看完,沉默许久,走到院中。

秋夜寒凉,明月当空。

他想起若风幼时,跟在自己身后跌跌撞撞学步的模样。想起他离宫入学堂时,那强忍泪水的倔强小脸。想起这三年来,信纸上一笔一划日益沉稳的字迹,和那些逐渐显露锋芒的见解。

如今,那个需要他全力庇护的弟弟,已经能够独当一面,甚至开始在父皇面前崭露头角了。

欣慰、骄傲、担忧、警惕……种种情绪交织心头。

最终,化作一声轻轻的叹息,和一抹坚定无比的眼神。

若风,既然你已经走上了这条无法回头的路,那么哥哥会倾尽所有,为你保驾护航。

无论前路是荆棘密布,还是鲜花着锦。

我们兄弟,一起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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