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萧若风率两万大军抵达青州地界。前方探马来报,叛军主力已攻占琅琊城,赵元武自封“靖难大将军”,拥兵三万,据城而守。
中军大帐内,副将韩承义指着沙盘分析敌情:“殿下,琅琊城三面环山,易守难攻。赵元武在城中经营多年,城防坚固,粮草充足。若强攻,我军恐怕伤亡惨重。”
萧若风凝视沙盘,脑海中快速运转着所学兵法。他忽然指着一处山谷:“这里是什么地方?”
“回殿下,这是落雁谷,琅琊城东三十里,是通往城内的必经之路。”一名参军道。
萧若风眼睛微亮:“赵元武若要出城迎战,必走此谷。若我军在此设伏……”
韩承义摇头:“殿下,赵元武用兵谨慎,未必会轻易出城。况且我军初来乍到,立足未稳,叛军若趁夜袭营,恐有危险。”
“那便逼他出来。”萧若风道,“传令,全军在落雁谷外十里扎营,多立旗帜,广布疑兵,让赵元武以为我军只有五千之众。”
众将面面相觑。这少年将军的计策,未免太过冒险。
萧若风看穿众人疑虑,沉声道:“赵元武起兵,求的是速战速决,以声势震慑朝廷。若知我军只有五千,必会出城一战,以求全歼,壮大声威。”
韩承义沉吟片刻,终于点头:“殿下此计虽险,但确有可能引蛇出洞。只是……若叛军真来,我军两万对三万,也未必占优。”
“所以要在落雁谷设伏。”萧若风指向沙盘,“谷中地势狭窄,大军无法展开。我军只需五千精锐埋伏谷中,待叛军进入,前后夹击。其余兵马分守谷口,堵死退路。”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将:“此战关键在于伏兵能否坚持到谷口合围。哪位将军愿领此重任?”
帐中寂静。伏兵任务最是凶险,一旦被叛军发现,便是死地。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末将愿往!”
众人望去,只见一名小校掀帘而入,单膝跪地。此人约莫十五六岁,面容稚嫩,但眼神锐利如鹰。
萧若风认得他,是前日从青州征调来的新兵,名叫叶啸鹰。此人虽年轻,但弓马娴熟,曾在演练中一箭射中百步外的靶心,被破格提拔为小校。
“叶啸鹰,你可知伏兵之险?”韩承义皱眉道。
“末将知道。”叶啸鹰抬头,目光坚定,“但殿下此计若成,可一战定乾坤。末将愿领青州本部五百人,为殿下守住谷中要道,纵死无悔!”
萧若风看着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少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站起身,走到叶啸鹰面前:“好!我给你一千精兵,再配强弓硬弩。记住,你的任务不是杀敌,是拖住叛军主力。坚持半个时辰,便是大功!”
“末将领命!”
三日后,落雁谷。
正如萧若风所料,赵元武得知朝廷只派五千兵马平叛,果然动了心思。他亲率两万叛军出城,欲一举歼灭这支“孤军”。
清晨,叛军进入落雁谷。赵元武虽谨慎,派了斥候探查,但萧若风早有准备,伏兵藏在山壁洞穴中,斥候未能发现。
待叛军主力全部进入山谷,谷口忽然传来号角声。
“有埋伏!”赵元武脸色大变,“退!”
然而已经迟了。谷口已被韩承义率军堵死,滚木礌石如雨落下,叛军进退两难。
与此同时,山谷两侧伏兵尽出。叶啸鹰率一千弓弩手居高临下,箭如飞蝗。叛军虽有三万之众,但在狭窄山谷中无法展开,顿时死伤惨重。
赵元武毕竟是沙场老将,迅速组织抵抗:“盾阵!向前突围!”
叛军举盾结阵,缓缓向谷口推进。叶啸鹰见状,率军从山上杀下,与叛军短兵相接。
战况激烈。叶啸鹰虽勇,但叛军人多势众,渐渐被包围。他浑身浴血,手中长刀已砍出数个缺口,却仍死战不退。
就在危急关头,谷外忽然传来震天喊杀声。
一支骑兵如利剑般杀入叛军后阵,为首一人银甲白袍,正是萧若风。他亲率三千骑兵,绕道山谷侧翼,直插叛军心脏。
“赵元武,受死!”萧若风一马当先,长剑如虹,所过之处叛军纷纷倒地。
少年将军身先士卒,极大地鼓舞了士气。朝廷军士气大振,叛军却因主帅被困而军心浮动。
赵元武见势不妙,率亲卫拼死突围。萧若风紧追不舍,两军在谷中展开血战。
混战中,一支冷箭射向萧若风后心。叶啸鹰眼疾手快,飞身扑上,用身体挡住了这一箭。
“叶啸鹰!”萧若风回身,一剑斩了放冷箭的叛军,扶住倒地的少年。
“殿下……小心……”叶啸鹰脸色苍白,却仍紧握兵器。
就在这时,叛军阵中忽然杀出一员猛将,直取萧若风。此人使一柄开山斧,势大力沉,正是赵元武麾下第一猛将“开山虎”刘猛。
萧若风正要迎战,一道人影从天而降。
“小师弟,这个交给我!”
雷梦杀!
只见雷梦杀如惊雷般落在阵前,惊雷指力透指尖,一指点在刘猛斧面。金铁交鸣声中,刘猛连退三步,虎口崩裂。
“来者何人!”刘猛惊怒交加。
“青萍卫,雷梦杀!”雷梦杀长笑一声,指法如狂风暴雨般攻去。
两人激战,雷梦杀指法精妙,刘猛斧法刚猛,一时间难分高下。但雷梦杀的出现,极大鼓舞了朝廷军士气。
与此同时,李心月也从侧翼杀入,剑光如月,所向披靡。她的加入让战局彻底逆转。
萧若风见状,高声下令:“全军进攻!活捉赵元武者,赏千金!”
朝廷军士气如虹,叛军节节败退。赵元武见大势已去,率少数亲卫拼死突围,却最终被韩承义截住,生擒活捉。
日落时分,战事结束。
落雁谷尸横遍野,但叛军主力已被歼灭,余部四散而逃。
中军大帐内,叶啸鹰躺在担架上,军医正在为他处理伤口。那一箭射穿了肩胛,伤势虽重,但未伤及要害。
萧若风亲自来看他:“叶校尉,伤势如何?”
叶啸鹰挣扎着要起身,被萧若风按住。
“殿下,末将无能,未能……”
“不,你做得很好。”萧若风郑重道,“若非你死守谷中要道,拖住叛军主力,此战不会如此顺利。叶啸鹰,此战你为首功!”
叶啸鹰眼中含泪:“殿下……”
“好好养伤。”萧若风拍拍他的手,“待伤愈后,你可愿留在我身边,做个亲卫统领。”
“末将愿意……万死不辞!”
处理完军务,萧若风在帐外见到了雷梦杀和李心月。
“二师兄,李姑娘,你们怎么来了?”萧若风惊喜道。
雷梦杀咧嘴一笑:“听说你小子要打仗,我能不来吗?好歹让我过过当先锋的瘾!”
李心月则关心地问:“殿下,你没受伤吧?”
“没有,李姑娘称呼我若风即可,多亏了二师兄及时赶到。”萧若风道,“二师兄今日阵前那一指,真是威风八面。”
雷梦杀挠挠头:“可惜让那个刘猛跑了。不过此战过后,我在军中勉强算是挂上号了吧?”
萧若风正色道:“二师兄,我想请你留下,在我麾下做个……客卿将军。虽无正式官职,但可领一支私兵,随我征战。”
雷梦杀眼睛一亮:“真的?”
“只是委屈二师兄了。”萧若风道,“你现在无官无职,只能以我的私人幕僚身份留在军中。”
“什么委屈不委屈!”雷梦杀一拍大腿,“只要能上阵杀敌,做什么都行!再说了,保护小师弟,本来就是我这个师兄该做的!”
李心月在一旁微笑不语。
数日后,大军开拔,前往琅琊城。
赵元武被擒,城中叛军群龙无首,很快开城投降。萧若风入城后,第一件事便是安抚百姓,严惩趁机作乱的兵痞,开仓放粮,稳定民心。
叶啸鹰的伤势已好转,被萧若风正式任命为亲卫统领。这个年轻的小将对萧若风崇拜至极,事事以萧若风为先。
一次私下交谈时,叶啸鹰对萧若风说:“殿下,末将这辈子只佩服两个人。”
“哦?哪两个?”
“第一个自然是殿下。”叶啸鹰认真道,“殿下年纪虽小,但用兵如神,爱兵如子。末将愿誓死追随。”
“那第二个呢?”
“是雷将军。”叶啸鹰道,“那日若非雷将军及时赶到,末将恐怕已死在刘猛斧下。雷将军武功高强,为人豪爽,末将心服口服。”
萧若风闻言,心中欣慰。
二师兄终于找到了自己的路。
琅琊城平定后,萧若风并未急于回京。
他留在琅琊,整顿军务,安抚地方,惩治贪官污吏。短短一月,琅琊民心归附,秩序井然。
期间,雷梦杀正式以“客卿将军”身份留在军中,组建了一支五百人的先锋营,专司侦查、突袭。他虽无正式官职,但在军中威望日隆。
李心月则暂时住在城中,偶尔与雷梦杀切磋武艺,更多时候是在研究琅琊一带的地形地势,为萧若风提供建议。
夏至那日,萧若风在城中设宴,犒赏有功将士。
宴席上,韩承义举杯敬酒:“殿下用兵如神,末将佩服。此战之后,殿下威名必将传遍天下。”
萧若风举杯回敬:“此战之功,全赖将士用命。诸位将军,请满饮此杯!”
众人齐饮,气氛热烈。
雷梦杀喝得满脸通红,拉着叶啸鹰划拳。李心月坐在一旁,面带微笑地看着。
萧若风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
数月前,他还是学堂里读书习武的少年。如今,他已是一军之将,麾下有了忠心耿耿的将士,有了生死与共的师兄,也有了……自己的路。
宴席散后,萧若风独自登上城楼。
夏夜的风带着温热,吹动他的衣袍。远处军营灯火点点,那是他麾下的将士。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雷梦杀。
“小师弟,想什么呢?”雷梦杀递过一壶酒。
萧若风接过,饮了一口:“想以后的路。”
“以后的路还长着呢。”雷梦杀拍拍他的肩,“不过有二师兄在,你尽管往前闯!”
萧若风转头看着雷梦杀,忽然问:“二师兄,你真的不后悔吗?离开雷家堡,跟着我东奔西走……”
“后悔什么?”雷梦杀大笑,“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上阵杀敌,保家卫国,还有……”他顿了顿,看向城下李心月走来的身影,“还有心月相伴。”
月光下,李心月红衣似火,缓步走来。
三人并肩站在城楼上,望着远方的星空。
“小师弟,”雷梦杀忽然道,“等你回京复命后,我想……去剑心冢提亲。”
萧若风眼睛一亮:“二师兄决定了?”
“嗯。”雷梦杀握住李心月的手,“此战之后,我也算是有了一点点功绩。虽然还不够,但……我想试试。”
李心月脸微红,却没有抽回手:“我父亲……应该会愿意见你。”
萧若风笑了:“到时候,我去给二师兄助阵。”
“一言为定!”
夏夜的风,吹过琅琊城头,也吹过少年将军的鬓发。
这条路,才刚刚开始。
但萧若风知道,无论前路如何,他都不会孤单。
因为他有忠心的将士,有可靠的师兄,有默默支持的兄长,还有……那个在天启等着他归来的师傅。
沙场之路,虽险虽难,但他会一步步走下去。
直到,走到那个属于他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