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实约见外部律师后的第五天,主动联系调查组。
她没有匿名。
提交材料的第一页,证据提供人一栏写着自己的名字、职务和联系方式。第二页是利益说明:她曾批准《关机以后》“关机话题”测试,知道昼沸试图制造可控争议,长期参与风险会议;她可能因证言面临公司处分、民事追责与职业损失。
第三页才是录屏。
此前邵临打来电话,要求她恢复历史接口,把《五个答案》项目做成昼沸重新进入浮光的入口。
录屏保留来电号码、时间、设备系统日志和完整通话。邵临在里面说:
“第四套设备的东西还够用,真话比假料值钱。你只要把门打开,后面不用你碰。”
这句话直接承认昼沸掌握第四套设备素材,也承认尝试利用平台接口。
唯实没有剪掉自己的回答。
她当时说:“如果做完,我能拿到内容中心吗?”
邵临回答:“你会拿到比顾云岚更完整的权限。”
她没有当场拒绝,只说需要考虑。
调查员问:“你考虑了多久?”
“两天。”
“期间是否恢复接口?”
“没有。”
“为什么当时不提交?”
“怕失去职位,也想过是否能用它换更高权限以后再控制风险。”
“你认为自己能控制?”
唯实停了一会儿:“当时认为能。现在不认为。”
她还提交过去三年与昼沸的二十七次会议纪要、十一份删改过的危机建议和一张私人记录表。记录表列出她知道的越界事项,也列出她听说但无法证实的内容。
她没有把听说写成事实。
顾云岚作为材料关联人被通知,却没有参与询问。江叙与另外四人也只收到核心事实:唯实已正式提供证据,具体内容依法暂不公开。
平台当天暂停唯实内容决策权限,保留劳动关系,等待调查。
公司有人说她是见风使舵。
也有人说她既然早知道,现在作证不能算勇敢。
唯实都没有反驳。
她在办公室收拾个人物品,只带走自己的杯子、证件和一盆快枯掉的绿植。公司电脑原地封存,私人手机由律师完成镜像后交调查组。
夏弥在电梯口遇见她。
两个人过去从不算朋友。
“你早就有录屏?”夏弥问。
“邵临那次来电时就有。”
“为什么现在才交?”
“怕。”
“现在不怕?”
“更怕。”唯实抱着那盆绿植,“但再晚一点,可能会拿它跟谁谈条件。”
夏弥没有说谢谢。
“证据有用,不代表前面的事没发生。”
“我知道。”
“这句你要对调查组说,不用对我说。”
“已经说了。”
电梯到了。
唯实走进去,门关前问:“如果我以后还能做节目,你会参加吗?”
夏弥想了想:“看节目,也看你到时候做了什么。不是因为今天交证据就提前答应。”
“好。”
电梯门合上。
唯实没有因为成为证人,立刻被写成好人。
她把录屏交出来时,先写了自己的名字。
意味着证据能指向邵临,也能回头指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