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点以后》完成首期母带那天，时间是早上五点四十三分。
不是完整十二首。
是基金第一阶段要求的四首：《风不是证人》《收摊以后》《未接通》和由盛芽主唱的《隔音墙以北》。权利链共二百一十七页，授权人三十四名，撤回机制和版本差异另附一册。
林见鹿在母带封存页签字。
签完以后，她没有唱庆祝歌。
团队在录音室煮了十二杯速食粥，刘广财送来一箱不需要登记活体的鱼干。盛芽拿着自己的主唱署名拍照，特意只拍合同，不拍林见鹿，以免又被写成二人争位。
基金验收通过，第三笔款项到账。
《风不是证人》确定在一周后作为先行曲发布。香水广告争议音频保持下线，许枞署名更正完成，明桥与昼沸来源调查继续。
这不是大获全胜。
却是一张专辑真实走到天亮的四首歌。
早上六点，另外四人陆续来到录音室。
唐西洲带早餐，裴听雪带一只空白签名册，夏弥带十二张不同颜色的贴纸，顾云岚带来基金到账回执——只确认财务流程，不接触评审。
江叙最后到。
他站在门口，先问：“我能进吗？”
林见鹿点头。
六个人第一次在五条关系全部确认后，同处一个没有节目机位的房间。
气氛并不自然。
夏弥看见江叙，下意识先看林见鹿，随后意识到自己在看，又立刻转去拆粥勺。唐西洲与他拥抱了一下，按约定没有亲。裴听雪只说早。顾云岚把回执放到公用桌面，没有坐江叙旁边。
没人负责把尴尬剪掉。
林见鹿播放四首母带。
《未接通》最后一分钟到来时，六个人都安静。那一分钟里，夏弥的贴纸掉了一张，唐西洲伸手接住，裴听雪翻过一页空白册，顾云岚手机屏幕亮起又熄灭，江叙没有看任何人。
零信号结束，林见鹿说：“谢谢来。”
她今天用声额度有限，只说这一句。
夏弥把十二张贴纸贴到曲序表旁边，每首一种颜色：“剩下八首，别急着死磕自己唱。”
唐西洲说：“海边再去的时候叫我。我能看住钓鱼大叔的早餐。”
裴听雪把签名册递给团队：“不是给林见鹿签。请所有参与者写自己希望出现在实体册里的名字。”
顾云岚说：“明桥诉讼预算与基金完全隔离，别拿制作款打官司。”
她们都在谈作品。
这让房间慢慢恢复呼吸。
庆祝结束前，江叙把《五个答案》策划案打印件放到桌上。
“现在不决定。”他说，“我只想确认，每个人都收到。”
五个人分别说收到。
“私人完整事实清单也收到？”
同样五个回答。
“我建议先完成分别谈话，再决定是否参加任何共同公开内容。你们也可以认为不需要谈，或直接退出。”
唐西洲问：“你准备先谈什么？”
“我能给什么，不能给什么，工作与私人怎么分开，以及当感情变化时怎么说。”
裴听雪问：“如果有人要求排他？”
“我会听，也会诚实回答能不能做到。”
夏弥终于抬头：“如果有人现在就不接受五条关系呢？”
“她有权暂停或离开。不用投票。”
顾云岚问：“你会为了留住一个人，私下给出与其他人冲突的承诺吗？”
“不会。如果我的回答影响其他关系，先更新事实。”
林见鹿在手机上打字，投到小屏幕：
“这不是今天的共同谈判。”
江叙点头：“不是。”
“那今天到这里。”
她按下结束键。
没有人借着专辑天亮的好气氛，要求五个人顺便接受一个永久方案。
六个人走出录音室时，早晨的城市已经完全醒了。电梯里没有节目镜头，金属门映出六道站得并不整齐的影子。
一楼到了。
门开以前，江叙说：“接下来，先把话说清楚。”
没有人回答好。
也没有人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