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夏弥准时约江叙谈。
地点是她第二场舞台的空观众席。舞台还没搭,地上只有电缆槽和施工标线。公共区域安全监控无收音,谈话不进入项目。
夏弥带来的不是问题清单。
是七天记录。
第一天,想被问累不累。
第二天,想被夸,又确认自己不是为夸奖拒绝品牌。
第三天,看见林见鹿和江叙共同签版权同意书,嫉妒。
第四天,忙到忘了想他。
第五天,发现忘了以后有点内疚。
第六天,想接吻,随后意识到想的是“不要落后”。
第七天,不知道要不要继续。
江叙从头读完,没有挑最漂亮的一句。
“你希望我先回答哪一条?”
“时间。”
夏弥坐在第一排,手指勾着椅背。
“我不要求平均,也不要轮班。但我不想永远拿到别人工作、治疗、演出以后剩下的时间。”
“我怎么做会让你感觉是剩下的?”
“临时。总是问今晚有没有空,像你处理完其他人,刚好还剩两个小时。”
江叙想起他们过去的相处。大量靠近发生在晚会结束、剪辑收工和危机处理之后。夏弥看起来最能适应突发,于是他也最常把她放进临时空档。
“你希望提前安排?”
“希望有一部分。不是排班,是让我知道你为我留过完整时间。”
“频率?”
“每个月至少一次,提前三天确认的私人约会。可以因紧急工作取消,但必须重新约,不用无限顺延。”
江叙没有马上同意:“每月至少一次在长途拍摄时可能做不到。”
“视频也算,前提是完整时间,不边开会边陪我。”
“这个能做到。如果连续两个月因不可控原因无法完成,需要明确说明关系状态。”
“好。”
她的第二个需要是玩笑。
“我说认真的时候,你不能因为我下一句笑,就把前一句当撤回。”
“同意。”
第三个是亲密。
“我不想追林见鹿的进度。但我确实想亲你。”
江叙看着她:“两件事怎么区分?”
“不知道。”
“那可以等到你知道。”
“如果一直不知道?”
“也可以吻之前承认两种动机都有,再决定是否愿意。”
夏弥挑眉:“你把冲动谈得一点都不冲动。”
“你现在在做边界谈话。”
“所以以后不谈的时候可以冲动?”
“也要问。”
她笑了,笑完认真说:“这一条我不做计划。发生时再问。”
轮到江叙提条件。
“不要用公开舞台向我传达私人惩罚。你可以从作品里写感情,但不能期待我从歌词猜出关系状态。”
“同意。”
“暂停时仍然保留基本安全沟通,不用第三人告诉我你受伤或失联。”
“同意。”
“还有,提前安排不等于你拥有我的时间。任何一次都能拒绝或调整,但不能敷衍。”
夏弥想了一会儿:“同意。”
最重要的问题留在最后。
“你继续吗?”江叙问。
“今天不恢复。”
“为什么?”
“我想确认自己提出这些,不只是为了拿到一个比别人更特别的条款。”
“需要多久?”
“三天。”
“暂停按原范围继续?”
“继续。”
谈话结束,夏弥起身往舞台走。江叙留在观众席,没有跟。
她走到施工标出的中心点,又离开,站到一处没有标线的边角。
“江叙。”
“嗯?”
“十天没抱,我很想你。”
“我也想你。”
“这算恋爱式的话,违反暂停。”
“你先说的。”
“我在行使提出人的重大例外。”
江叙笑了。
夏弥也笑。
她仍然没有走回去。
不想拿别人剩下的时间,也不代表现在就要占用他的下一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