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同事实核对会后,顾云岚把会议纪要命名为“V1.0”。
夏弥看到文件名,立即反对:“不要版本号。”
“以后修改需要追踪。”
“听起来像软件。”
唐西洲说:“那叫日期。”
裴听雪提议:“私人原则记录,加日期。”
林见鹿打字:“不要叫协议。”
江叙问:“为什么?”
“协议容易让人以为违背以后可以追责感情。”
最后,文件改名为《我们目前知道的事》。
没有版本号,只在页脚写日期。
内容也从十七条删到八条。
删掉“每月一次关系状态检查”,因为不同关系已有不同安排。
删掉“首次接吻必须更新”的动作示例,保留“当事人认为亲密边界发生重大变化时更新”。
删掉“退出无后果”,改为“退出不受私人惩罚;已有工作、合同和共同生活变化诚实处理”。
删掉“所有人拥有同等知情权”,改为“每个人获得足以判断自身健康、安全与关系选择的信息,不因此获得他人全部隐私”。
改到最后,夏弥问:“我们是不是把最明确的都删了?”
顾云岚回答:“明确不等于准确。”
“以后有人说你违反第六条怎么办?”
“这不是处罚依据。”
“那写它干什么?”
林见鹿打字:“提醒。”
唐西洲说:“像训练馆的落点线。踩偏了先停,不是直接判输。”
裴听雪补充:“也允许发现线画错。”
文件最后加上一段:
“这不是六个人的永久合同,不要求所有关系采用同一亲密程度,也不保证未来人数和结构不变。任何修改先影响谁,就先与谁谈,不用多数票覆盖个人边界。”
江叙没有被要求在最下面签字。
五个人也没有。
每个人把副本存进自己的私人空间,有人打印,有人只保留电子版。顾云岚仍然本能地做了哈希校验,被夏弥看见。
“不是说不做协议?”
“防止文件被外部篡改。”
“你谈恋爱真的很累。”
“你可以不校验。”
夏弥想了想,也保存了哈希值。
“我只是怕哪天平台又多加一页。”
文件没有进入节目服务器。
每个人都使用独立加密存储,密钥不共享。即使其中一份泄露,也不能证明其他人同意最新内容。
唐西洲回到片场,把自己与江叙约好的三周状态提醒单独写进私人日历,没有邀请另外四人。夏弥只知道她留了提醒,不知道具体是哪一天,也没有问。共同文件能告诉她们有人需要被认真回应,却不该顺手拿走各自安排生活的钥匙。
顾云岚发现自己差点把六份副本再汇总成一份总表,停下了手。她把空白表格移进废纸篓,给夏弥发消息:“这次没有做总控台。”夏弥回:“值得纪念,但不用截图。”
一周后,唐西洲第一次提出修改。
她在封闭片场工作,三周状态检查需要延长到五周。她只与江叙改自己的安排,不更新共同文件。
这证明它不是一部宪法。
私人规则如果变成维持六人结构的最高法律,迟早会把真实变化写成违规。
她们需要的是一张当前地图。
不是一堵永远不许移动的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