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电话里我能听出来,王把头是咬着牙切着齿说的,他说出的每一个字都非常铿锵有力,就像是一个字一个字崩出来似的!
既然这样,那我也没有啥话说了。
最后王把头在电话里特意叮嘱我要我照顾好铁师傅。
挂断电话后没多久铁师傅就转到了普通病房。不得不说,铁师傅好多了。我看他说话也很有力气了,除了胸口伤口还疼之外,其他的都还行。
那天我去医院食堂买了两个菜,一个是清炖排骨,一个是葱烧肺片,不是都说吃啥补啥嘛,那就让铁师傅好好补补呗。
当天晚上杜鹃给我打了一个电话,我一看手机上的来电显示是她打过来的,想都不用想我就能猜到她要跟我说啥。
手机铃声响了很久我才按了接听键。
当电话接通的时候,我就听到杜鹃说话的声音,“大冀啊,今天跟你说的那些话你得往心里去,可别犯傻啊。”
出于礼貌我回答了她,“好了娟姐,我知道了。我这里有事,先挂了啊!”
挂断电话后我想,也不知道杜鹃和张大山这俩人拿了人家啥好处了,咋帮外人说话。要说我们毕竟认识这么长时间了,也算是出生入死了吧。难道出生入死的情谊就这么不值钱嘛。
要我说啊,他俩就是典型的有奶便是娘。要是以后不妨着这俩人点,说不定哪天我被卖了还不知道呐。
在医院里铁师傅一直打着点滴,作为陪床嘛,我嘴也没闲着,我俩一直说话。
在聊天里我问了铁师傅的一些情况。在之前我也提到过铁师傅是当过兵的,而且还是参加过越南自卫反击战的。那时我想,既然扛过枪打过仗,咋就成了盗墓贼的。
按铁师傅说的,他打过仗没错,算是从战场上历经了九死一生光荣退役的吧。按说这样为国家抛头颅洒热血的,咋着退伍后也得安排个啥事业单位工作吧。但是嘛,最终是事与愿违!
铁师傅一脸无奈地说,“当时退伍安置是有名额限制的,那时候又赶上退伍的热潮,跟我一样,好多人都是参加过自卫反击战的。这样一来嘛,给哪个安置工作,又给哪个不安置工作,也就成了当地民政部门的一个大问题。”
当说到这里的时候,铁师傅顿了顿,他用双手使劲撑着自己的上半身,这样一来他也就坐了起来。
看来今天的聊天铁师傅也是来了兴致,要知道他平时可是不咋说话的。至于说起自己以前的经历,那就更少了。我想今天他能说这么多,指定也是躺在病床上太无聊的缘故。
接下来按铁师傅说的,在他当地民政部门给退伍军人安排工作的标准,一是军官转业,二是要至少有二等军功。至于这两样,铁师傅都没有,虽然他上过战场,但也不过荣获过一个三等功而已。虽然规定是死的,但那时也不是没有办法的,毕竟人是活的嘛。如果那时铁师傅要不是榆木疙瘩的话,不懂得花点钱送点礼,也不至于最后连个企业编制的工作都没轮到。
对了,当时铁师傅还跟我说这件事的时候,突然间,我想起十几年前在我老家的一件事情!既然说到这里了,那我也就顺便说一下我老家十几年前的那件事吧。
十几年前,也就是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末的时候,那时候我也还不到十岁。当时在我们那里接连发生了多起抢劫杀人的大案。在不到三个月的时间里先后有十来起命案发生。所有案件都有一个共性,那就是被抢劫灭口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要么是政府公务人员,要么是当地有钱的生意人。罪犯手段极其残忍,每次拿到钱以后都要杀人灭口,而且还是一个活口不留,即便是几岁的孩子也不放过,不留一点线索,为了毁尸灭迹,有几次甚至连房子都放火烧掉啦。
接连发生这样的案子,在当时可以说是闹的人心慌慌。
犯罪的团伙每次作案极为小心,警察愣是用了差不多三年的时间才确定了犯罪嫌疑人。犯罪嫌疑人一共有四个人,这四个人都和铁师傅一样是从战场上退伍下来的军人。至于他们为啥要走上违法犯罪的道路嘛,那还不就是因为和铁师傅一样,退伍之后在当地政府没有安排上工作嘛。
那四个人退伍之后本来是一心憧憬着会得到政府照顾,有个稳定工作的。可等来等去,眼看着和自己一起退伍的都被安排了工作,自己却只能在家种地。本来是满是希望,但到了最后却被泼了一盆冷水,这样的事要是换做是谁,肯定都会心里不平衡的。既然心里不平衡,那就要搞点事情出来喽。
要知道那些人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亡命徒啊,一旦这样的人得不到满足,那是啥事都干的出来的,更何况他们还是四个人。那四个人凑在一起成了杀人的狂魔。
要让我说,他们杀人灭口不仅仅是为了抢劫那么简单,我想在他们心里,更多的应该是想发泄自己心里的不愤,对不公平待遇的一种反抗。但他们不明白的是,那种反抗其实是一种病态。就是这种疯狂的病态,让他们越陷越深,最终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不得不说,当过兵的人反侦查能力很强,警察用了三年的时间才锁定他们,至于抓捕归案嘛,那就是五年后的事喽。据说在抓捕现场,发生了激烈的枪战。连特种部队都动用了。可以说那四个罪犯很有骨气,虽然被团团包围了,但宁死不屈誓不投降,不得已最终都被当场击毙啦。
这也不难想象,经历过生死的人,如果一旦发起狠来,那指定是办事不计后果的。不过铁师傅还好,他没有那么变态。按他说的,虽然他心里也感觉委屈吧,但伤天害理的事他是干不出来的。
至于他后来跟着王把头干上了盗墓,那也是生活所迫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