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老鬼是真他妈的能装啊,刚才在车里还是恨的跟啥似的,只是一会儿功夫,就像换了个人!
毕竟是伸手不打笑脸人嘛,那个男人看了看老鬼,又伸着脖子朝车里看了看,他接过了老鬼递过去的烟,用一口蹩脚的普通话说道,“你们是堂口让来的?既然来都来了,那就跟着我走吧!”
说完,他也没上车,一路快走着在前面带路,老鬼上了车嘀咕道,“这二货居然有车不坐,真他妈傻!大冀,你说西北汉子是不是都这么傻啊?”
我笑了笑,“鬼哥,人家这是不欢迎咱们,不愿意坐咱们的车,看来这次合作有意思了!”
我们的车开的很慢,就这样一路跟着那个男人,大概一百米后,拐进了一个院子,那个院子有半亩多大,五间正房,院子里有不少荒草,一看就是长期没人住的。
车一进院还没停稳,我看在院子里也停着一辆小箱货,那辆箱货跟我这辆差不多,不过看起来比我这辆还破。院子里有根晾衣服的绳子,绳子上挂着几件衣服,看着应该是工服,那些工服是橘红色的,上面带着反光条,上衣上还写着地质勘探。而且我顺着门看屋里还摆着几个安全帽。不用问呐,他们肯定是冒充地质勘探队在这里搞盗墓呗。
我们还没下车,我就看有两个男的走了出来。一个人和刚才带我们来的那个男的长的很像,一看就是哥儿俩。另一个人站的比较远,这个男的戴着一顶遮阳帽,我看不见他的脸,但看身材,这个人又瘦又高,就跟豆芽菜似的。
当时我第一印象就是,这个人咋这么眼熟呐。
这时晓峰转头看向我,他压低声音说道,“大冀,你看那个人咋那么像考古队的小王啊?”
“小王?你是说畏罪潜逃的小王?也就是张莉的老公?”我立刻问道!
晓峰朝我点了点头!还别说,晓峰这一提醒,我还越看这个人越像是张莉的老公!
我们下了车,那个带我们来的男人就扯着嗓子招呼所有人过来。他站在最前头,拍了拍胸脯介绍自己说道,“我叫白老大,宁夏银川人!”然后又指了指旁边那个跟他长得很像的男人,“这是我兄弟,叫白老二。”
介绍完白老二,他朝后头招了招手,叫过来另外一个人,介绍说道,“这人叫马刚,是后来才跟着我们哥俩儿一起干的。”
我当时盯着那个叫马刚的人看了好一阵。他始终一句话没说,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下巴和嘴唇的轮廓。我总觉得他那张脸和小王有几分像,可又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像。
听白家兄弟说话的口音,我基本能确定他们就是宁夏人没错。虽然哥俩儿一直在努力用普通话跟我们交流,但口音这东西,不是想改就能改的,那股子西北味儿藏在每个字的尾音里,一听就藏不住。我想从口音上最能识别一个人了,想到这里,我立刻朝马刚说道,“马大哥是吧?我看你很面熟,很像我一个朋友,请问马大哥是西北哪里人啊?”
我这话一说完,那个自称马刚的人先是咳嗽了一下,然后才缓缓开口说道,“我是兰州人,我这人长的大众脸,和你朋友像也正常!”
虽然只有简短的一句话,我一下子就听出来了,他是故意用西北口音说话的,而且说的还非常蹩脚,一听就能听出来,他这西北口音一点也不标准!我握着他的手,象征性的握了握,也并没有说啥。
说完话,我们进了屋子。屋里有火炕,收拾得还算齐整。杜鹃单独住一间,我和老鬼、晓峰挤一间,白老大兄弟俩跟那个马刚住另一间。还有一间是厨房,锅碗瓢盆都备得齐齐整整,灶台上连柴火都码好了。
我看在眼里,心里多少有了数——看这架势,我们怕是要在这儿住上一阵子了。既然要住上一段时间,肯定不能跟白老大他们老是针锋相对啊。为了拉拢关系,当天我让杜鹃做了几个菜,我买了酒,大家坐在一起,毕竟是酒后最能看清一个人的德行嘛。
虽然杜鹃做饭不咋地吧,但总比我们一帮男的做的好吃吧。我还特意交代杜鹃,做饭千万别用猪肉,要么就全素,要么就牛羊肉,因为我知道,西北人里很多都是回民,尤其是在宁夏!
再有就是,我一直没看到那个叫马刚的正脸,要说小王畏罪潜逃,他跑去哪里了,连张莉都不知道,要是这个马刚真是小王的话,就凭着他是在逃犯,我也能拿捏他一把,想起来,小王和我之前可是水火不容的,我在考古队的那段时间,他没少给我穿小鞋。
我要借着喝酒,到底看看这个马刚是不是小王!然后我还特意交代了老鬼和晓峰,让他俩想方设法的要把白家哥儿俩和马刚灌多了。
那天中午饭是杜鹃做的,我特意让她炒了几个硬菜。酒是我买回来的,拎进来的时候白老大眼睛都亮了,嘴上说着客气啥,手已经伸过来就拧开了瓶盖。起初那个自称是马刚的人缩在屋里,说是不饿没胃口啥的,说啥也不过来吃饭。
当时我还没说话,白老大就急了,他仍然是操着一口纯粹的西北口音,“我说马刚,你小子是不是脑子有病啊,这有酒有菜的,干嘛不吃?”
说完,他和白老二两个人硬是把马刚拽了过来。
我们所有人围在桌旁,我把酒满上,挨个敬了一圈。白老大一看见酒,眼都直了,还没动筷子,一杯酒一口就闷了;白老二跟着他哥的节奏,也不含糊。轮到马刚的时候,我把杯子往他面前一递,笑着说:马打哥,来,走一个。
他抬了一下眼皮看我,没接话,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然后就把杯子放下了。
我坐在他斜对面,借着夹菜的功夫,一直在用余光打量他。他的帽子还是压得很低,灯光打下来,脸上大半截都藏在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