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先是传来一阵沉闷的“嗡嗡”声,像是几万只马蜂在沙丘底下乱飞!紧接着,那声音陡然拔高,就跟是火车钻隧道似的那种声音!刮得人脸皮生疼,双腿都站不住了!
“别站着!蹲下!背对风!”老孔朝着我们大声喊道,他的吼声在风里像是被撕成了碎片,但我还是听清了。
我手忙脚乱地跟着蹲下,刚把脑袋埋进膝盖,第一波沙墙就撞了上来。
“砰——”,有风,也有沙子。是成千上万斤沙子像铁砂一样砸在背上,砸得我整个人往前一栽,差点把胃里的酸水都磕出来。
那时我只能把骆驼当成掩体,死死抱住骆驼的前腿!还好这畜生没动。我想应该是因为被蒙住了眼的原因,骆驼根本就看不到这么大的风暴!
老鬼刚才还嘴硬,这会儿连个屁都不敢放了。我余光瞥见他整个人缩在骆驼肚子底下,两只手死死抓着我的裤腿,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平日里那张能把死人说活的嘴,此刻紧闭着!
要说关键时候还是要看晓峰。我看他脱下外套,直接裹在骆驼头上,双手拉着缰绳,硬生生的让骆驼跪在地上!没两分钟,四匹骆驼都被硬拉着跪在地上。
风沙像无数把钝刀子,在骆驼身上刮,我们四个人躲在骆驼的身下,任凭风沙刮过。当时我下意识想张嘴喊老孔,刚一张嘴,一股浓烈的土腥味就灌了进来,呛得我肺管子生疼,眼泪鼻涕瞬间就下来了,混着沙子,在脸上和成了泥。
当时我第一反应就是闭眼,憋气,啥也不想,只盼着这场沙暴能早点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半个小时,也许是一个小时,风声终于忽然小了,我试着睁开眼,眼皮上立刻就掉下一小撮土。透过缝隙,我看见老孔正艰难地从沙堆里抬起头,他的眉毛、头发上全都是沙子!
他吐了一口带沙的唾沫,眯着眼看了看四周,露出一口白牙:“行了,这次咱们算是躲过去了。”
老鬼趴在沙地上,只露着后背,头和身子基本都被埋在沙子里半天没有动弹。,就在我们以为他是不是被埋了的时候,他突然抬起头,庆幸的说道,“看来阎王爷不想收咱们!”晓峰离着我最远,我看他趴在骆驼肚子下,双手护着头,身上,头上都是沙子。我朝他喊了一句,“峰哥,你怎么样?”
晓峰伸出手晃了一下,“没事,我还算安全!”
我靠在骆驼腿上,大口喘着气,肺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靠,现在眼前根本就没有路了,沙暴经过,四处都是大小不一的沙丘。显然跟刚才不一样了。
这时晓峰说道,“大冀,我们的物资还在,没有损失。”
“人没事,物资还在就行。”老孔拍了拍身上的土,目光扫过我们,最后落在了那四匹骆驼身上。
四匹骆驼此刻正安静地卧在沙地上,眼睛依旧被布条蒙着,只有鼻孔还在打着响鼻!
老孔没有说话,直接把身边一匹骆驼头上裹着的衣服解了下来!
我和晓峰,老鬼把剩下的三匹骆驼头上裹着的东西也都解了下来。
老孔摇了摇头,蹲下身子,摸了摸领头骆驼的脖子,“沙暴把地貌全改了,原来的路早就没了。骆驼是认路,可它们现在也懵着呢。”
刚才那阵沙暴来的突然,沙暴过后原本依稀可辨的车辙与地貌被彻底抹平,眼前是一片起伏的沙丘,没有参照物,根本就不知道该咋走。
当时我看老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指南针。不过两分钟后,老孔咒骂了一句,“他妈的,指南针坏了,现在已经确定不了方向了。”
当时我们虽知道补给站的大致方位,就算只是偏离几度,都意味着到达不了目的地。这也就是说,没有指南针,我们根本就无法到达补给站,那时连经验最丰富的老孔也紧锁眉头,最终也只能无奈地摇头!
那时我的大脑又开始了飞快的运转,很显然,盲目的走肯定是下下之策。
想到这里,我立刻说道,“我看咱们就在这里等张莉他们。这里是我们前往补给站的必经之路,他们如果平安,也一定会经过这里。我们乱走,只会增加迷路的风险。”
我这话一说完,所有人都表示赞同。
大概半个小时过去了,终于我们看到一辆越野车正在快速朝着我们这边而来。
老鬼站在在骆驼背上高高扬起手臂一阵舞动。越野车循着我们这边疾驰而来,车轮卷起的沙尘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不得不说,陈冬的驾驶水平确实够的上专业赛车手的水平。
车刚停稳,张莉便跳下车来,“大冀,老孔,你们没事儿吧,刚才可真把我吓坏了,就怕你们出啥事儿!不过看到你们平安我就放心了!”
我还没说话,老孔就先说话了,“张莉,你们没啥事儿吧,物资设备有没有受损啊?指南针还有没有,我带的指南针坏了,不能确定方位!”
张莉听他说完,很快就锁定补给站的方位,“你们在后面骑着骆驼沿着车辙痕迹走。我们尽量开慢点,应该离着补给站不远了,顶多就是二十公里了!”
然后我和晓峰老鬼老孔四个人又上了骆驼,一路跟着车辙继续赶路。
不得不说,张莉的推测很对,大概四个小时后,我们终于到了补给站。
要说补给站经过了这场沙暴之后,并没有了房子的原本样子,戈壁滩上只剩下一截一米多高的矮墙了,整个顶子都被刮的不知去了哪里!
说实话,当时我们看到眼前的景象,肯定都非常失望。那时老鬼还骂了一路,“他妈的,这该死的沙暴,连补给站都给端了。”
我还半开玩笑的说道,“鬼哥,不是还有一截墙嘛,有墙在,就说明还是个房子,今天晚上我们就在墙下安营扎寨。”
当天晚上,我们就在补给站仅存的那段墙下安营扎寨了。帐篷在沙地上支起,炊烟袅袅升起,骆驼安静地卧在一旁反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