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八个人的帐篷是围着火堆呈放射状围成一个圈的,因为还没到危险地带,所以当天晚上也没人守着,谁半夜醒了就往火堆里添把柴火,保证火不灭就行。
也不知是白天累了还是啥原因,虽然是在野外,但那天晚上我倒是觉得睡的很踏实,我们睡了一夜,平安无事。第二天天一亮,我和晓峰,老鬼,老孔四个人骑着骆驼就又出发了。至于收拾帐篷,我们也不用操心,有陈冬和三个娘们儿断后就行了,再说他们开车速度肯定要快,用不上多久就会超过我们了。
如果按路程来算,我想今天天黑前我们就能到补给站了,到时候可以在那里过夜。
今天的骆驼虽然还是慢悠悠的,但四匹骆驼和昨天明显不一样了,昨天四匹骆驼都是脑袋一晃一晃的,一直往前走的,可今天的四匹骆驼,只要看到有骆驼刺,即便是你再用力拽缰绳,骆驼也会使劲朝骆驼刺走去,用嘴啃上几口。
对于骆驼刺这东西应该好多人没有听说过,其实就是一种长在沙漠里的植物,形状像极了被风沙打磨过的铁蒺藜,灰绿色的枝干上密密麻麻全是硬刺,看着就扎嘴,我想除了骆驼肯吃这种扎嘴的东西之外,应该找不出其他动物会吃骆驼刺了。
我算计了,如果按现在的脚程,只要骆驼别太“贪嘴”,我想赶在太阳落山前到补给站应该没问题。毕竟昨天一天我们已经走了一大半路程了!
一路上,老鬼又开始了他的黄段子演讲。至于他说的那些段子嘛,反正都是一些少儿不宜的,在这里我也就不说了。
老鬼自顾自的说,有时候他还要看我们的反应,要是我们跟着配合几句,那他就更来劲儿了。
当时老鬼骑在骆驼背上,嘴里像塞了知了猴似的,黄段子一个接一个往外蹦,要说解闷儿是真解闷儿,可身边连一个娘们儿都没有,那些黄段子就是再有意思,也就没了意思,听的多了反而腻了。最后我实在听不下去,拍了拍骆驼的脖子,那畜生打了个响鼻,慢悠悠往旁边挪了半步,正好追上了前面的老孔。
老孔的骆驼比我的矮。我凑过去,我故意拿胳膊肘碰他:“老孔,你说姓孔的咋好多中间带‘凡’字?我同学也有叫孔凡啥的,还有那个人民的好公仆孔凡森,这里头有啥讲究?”
他抬头,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两条缝,像被沙风吹出的褶子。“孔家排辈分,从明太祖朱元璋赐的‘希言公彦承,宏闻贞尚衍’开始,到民国修谱又续了‘兴毓传继广,昭宪庆繁祥’,‘凡’字辈是第七十三代,‘祥’字辈是七十四代!再有就是姓孔的和姓孟的辈分排序都是一样的,毕竟孔孟之道,都是儒家学派嘛!”
见我们聊的欢,老鬼也驾着骆驼赶了过来。当时我和老孔,老鬼三个人骑着骆驼排成一排,晓峰在我们三个后边。
老鬼听着老孔的话,突然插了一句说道,“对了老孔,咋以前我老是听有人念叨啥孔老二孔老二的,是啥意思啊?”
听老鬼说完,老孔差点被自己的唾沫呛到,赶紧摆手:“那都是历史上的诋毁,不说也罢!”
然后嘛,他又从孔孟之道开始讲述起,最后落到民间常说的七十三岁,八十四岁的两道坎儿上了。毕竟民间有句话叫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请自己去!按老孔说的,这句话的出处也是来自于孔子和孟子。
相传孔子活到七十三岁,孟子活到八十四岁,后人就把这两个数当成圣人的门槛,连普通人都跟着忌讳,其实哪是什么阎王不叫,不过是古人把圣人的寿数当成了人生的劫数而已,那意思就是说,就连孔孟两位圣人都躲不过去的两道坎儿,就更别说是普通人了。
我从老孔的话里可以听出来,他不仅是孔家人,而且还以孔姓引以自豪。那时我心里在想,啥孔孟之道,啥儒家思想啊,不就是古代统治阶级用来麻痹平民百姓思想的一种方法嘛,说白了,不就是用来给老百姓洗脑,让百姓们从心里无条件的服从统治阶级的嘛,毕竟孔孟之道那套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思想,不正是让老百姓们安于现状,做一个顺民嘛。
当时我们听着老孔正在讲着,突然骆驼停住不走了,几乎四匹骆驼同时停住了,打了个响鼻,就算是我们怎么拍打骆驼脖子,也不动。
要说经验还是老孔丰富,他见骆驼不动,随后眯着眼看了看天,突然大喊一声,“不好,沙暴要来了。”
此刻四匹骆驼就像是突然被抽走了脊梁骨,任凭我怎么用脚后跟猛踹它的肚子,它只是把脖子梗得笔直,四条腿就他妈的像是生了根似的钉在沙地里,纹丝不动。
眼看天空一片昏黑压了过来。老鬼刚才还在唾沫横飞地讲他的黄段子,此刻脸色已经变得比身后的沙丘还黄。他张了张嘴,刚才那股子不正经的劲儿全没了,只剩下干咽口水的声音。
老孔朝着我们大喊一声,“别拍骆驼,越拍骆驼就越害怕,都下来!先找东西蒙住骆驼的眼睛。”
老孔一边吼,一边手脚麻利地脱下自己的外套,三两下就把骆驼的眼睛蒙上,又死死拽住缰绳,把骆驼头往自己怀里按。
我手忙脚乱地跟着做,此时的风已经完全变了味儿。刚才还是干燥的热浪,这会儿突然变得腥冷,像是有无数细小的沙粒在空气里打转儿。我抬头往天上看,原本蓝得就跟油画儿似的天空,现在早就成了昏黑一片!
先是感觉到了风,然后就是黄沙漫天。不得不说,那速度也太他妈的快了。
转眼间,那堵昏黑的沙暴已经贴到了我们眼皮子底下,把最后一点天光都给闷死了。耳边先是传来一阵沉闷的“嗡嗡”声,就像是几万只马蜂在沙丘底下乱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