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板抹不开面子,还就跟我们聊上了,这一聊起来,没想到还就聊出一个老乡,原来他也是涞水人!
不得不说,远在北京见到老乡,还真有点小激动。
饭店老板姓宫,除了老鬼比他大之外,剩下的我们几个都比他要小几岁,所以我们就称呼他宫哥了。虽然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吧,但禁不住人家能聊啊。
本来聊天嘛,那应该是一问一答,你一句我一句才对,可这宫大哥一开口,光听他说话了,而且从他说话的口音上一点也听不出我们涞水的口音,可以说是一口普通话,一想我就知道他肯定来北京时间不短了。
那时我还问他了,“宫哥,你来北京多久了啊?是不是得有不少年了?”
宫哥听了我的问话,慢悠悠地开了口:“我十八岁就进了首都机场工作,在那儿一干就是十几年。你自个儿算算,这时间能短得了嘛?”
一听他居然在首都机场工作,我们这桌人的眼睛顿时都亮了,好奇心一下子全被勾了起来。坐在我旁边的老鬼更是身子往前一凑说道,“我说宫老弟,你在机场那种地方混了这么多年,那些个漂亮的空姐,你上班的时候是不是没少勾搭啊?”
宫哥听完,反而乐了。他摇了摇头,笑得透着几分自嘲说道:“这位大哥,你想得倒美。我之前在机场里是干安检的,说得好听点叫安检员,说得难听点,不就是个保安嘛!像干我们这种工作的,那些空姐哪里能看得起我们啊?人家空姐看上的是那些有钱有势的人!”
说到这儿,他叹了口气又继续说道,“而且啊,你们别以为在机场那地方工作有多好,真不像你们外人看着那么光鲜亮丽的。依我说啊,机场里除了当领导的就他妈的没有好工作,所有机场的单位都有一个共性,那就是规矩太多,条条框框压得人喘不过气,动不动就是罚钱、扣分,稍微出点岔子,半个月工资就没了,而且合同一到期就得想尽办法把人挤走一部分,尤其是工龄长的那些老职工,领导那是会千方百计的挤兑你的。”
当时我还非常好奇,咋老职工就会受排挤,不是老职工工作经验丰富,应该更被重用啊?想到这里我还问了宫大哥。
宫哥笑了笑说道,“因为老职工工资高啊,你想啊,每个月光是工龄工资加岗级工资就比新员工多不少钱,一样的干活儿,谁不想用工资低的啊!我就是这样,他妈的合同一到期就把我给挤兑走了。不过我在机场工作十几年多少还是攒了点钱,回老家我肯定是不可能回去了,老家才挣几个钱啊?这不一离职就在这里开了一家饭店嘛!”
听他说完这番话,杜鹃立刻问道,“宫大哥,听你这么一说,好像那些领导还真不是东西。”
宫哥接过杜鹃的话茬说道,“那可不,再有就是不管是机场的那个部门的领导,别以为他们业务水平有多高,跟你们说啊,领导不一定要懂业务,主要就整人,一天到晚想的就是咋把下面那帮人整的服服帖帖的,说白了,这就叫外行领导内行!最气人的是什么?这帮人还专门喜欢纸上谈兵!天天坐在办公室里拍脑袋,出谋划策地教我们内行该咋干活。有时候明知道他们那套指令是错的,你也只能服从。你要是敢不听,人家立马就给你扣上一顶‘不服从管理’的大帽子,到时候吃不了兜着走!”
说到这,宫哥满脸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里透着一些气愤的说道:“更折腾人的是,有时候上面两个领导意见还不统一。今天这个领导发话了,说这事儿得这么搞;明天那个领导又跳出来,说不行,得换个工作方法。他们俩在上面神仙打架,最后苦的还是底下这帮干活的!跟着来回折腾,不仅两头受气,而且还累个臭死!”
听他一说,我咋感觉这领导做的也太差劲了吧。然后我还随口问了一句,“宫哥,这领导们都这么瞎搞,难道就没人查他们嘛?”
老宫无奈的苦笑一下,“查?谁查啊?我跟你们说,这首都机场的大领导们那可都是厅级的干部,就算是最差的也是局级的。你们知道这个机场的一把手为啥能坐的这么安稳不?”
听他说完我们都摇了摇头,就连一把手是谁我们都不清楚,至于宫哥说的那些我们咋知道啊!
见我们摇头,宫哥继续说道,“机场一把手手下的副手都是他自己的人,有人说他一当上官,就连他们一个村子的人都沾光了,几乎整个村的年轻人都在机场工作,这也算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吧。他手下的副手不是他同学就是他亲戚,你说谁举报啊?对了,我听说这个一把手喜欢赌博,去澳门耍钱也是常有的事儿,不过人家去澳门可是专机接送,而且还都是航空公司上赶着的,不仅提供飞机,就连空姐都有,对了,我听人家说那些空姐在飞机上还给大领导跳钢管舞呐。”
一听空姐跳钢管舞,老鬼立刻就来了兴致,
老鬼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连手里刚端起的酒杯都停在了半空,喉结不自觉地滚了一下,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艳羡与不可思议。他身子又往前探了探,急切地追问:“我的亲哥哎,你说的这是真的假的?这哪是去赌钱啊,这简直是神仙过的日子!那大航空公司图啥啊,能这么上赶着巴结他?”
宫哥呵呵一笑着说道,“图啥?图他手里捏着的权呗!你们以为那些个航空公司的董事长们天天点头哈腰的为啥?不就是想从权利上捞点好处嘛!你们想想,就算是一个热门航线的时刻安排,那都是成几百万的进项。就算是临时提供一架飞机,弄几个空姐伺候又算啥!”
虽然宫哥说的十分认真,但说实话,那时我是不信的,要不说我还是太年轻了,不相信人能贪腐到那种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