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鬼没接话,只是游到洞口边上,把手电筒的光亮往里照!
那时我也趴在洞口朝里面看过去。
我看到被炸开的洞口边缘还挂着松动的青砖碎块,黑水顺着缺口一直在往上涌,而且带起浑浊的泥沙。即使是强光手电照过去,也根本看不清里面是啥情况。这也就是说墓室里的淤泥肯定更多才对!
这时我看了看手表,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我们的氧气顶多能在水下坚持三个小时,而且现在还没进墓室,如果下到墓室里,里面会用多长时间搞定谁也不知道。这也就是说,接下来我们绝对不能浪费时间。想到这里,我打头阵,第一个从那个洞口钻了进去,手电筒的光柱刚探入墓室,顿时我就感觉出一股冰凉,很明显,墓室里的水温要比外面的水温凉上好几度。
随着我游进墓室,渐渐的看清了里面的情况。
整个墓室比想象中窄得多,拱顶压得很低,我们弯着腰才能勉强游过去。四壁的青砖上刻着些云纹和龙纹,但大多已经模糊不清。
随着我双脚刚刚站稳,老鬼和晓峰也进入了墓室,最后是杜鹃。当我们四个人站成一排,所有的手电全部照向墓室,瞬间里面亮堂了不少。
那时我看到,整个墓室非常简单,简单的只能看到墓室正中位置的一口棺材,而且整个墓室除了一口棺材之外,我们当时没有看到任何陪葬品。
那口棺材在手电筒的光照下微微泛着光,我凑近过去一看,棺材不是木头的,是青石的,而且看样子还是整块大青石凿出来的,上面也有棺盖,棺盖也是青石的,而且棺盖和棺材严丝合缝,就连雕刻的纹路都一致。
我们四个人围在墓室转了一圈,还是晓峰眼神好,在靠近洞口下方的位置发现了堆着一堆碎瓷片,那堆瓷片半埋在淤泥里,要不是仔细去看,根本就发现不了。
不过既然是陪葬的瓷器,不是该应该放在墓室最显眼的位置嘛?随后我一想,应该是墓室就那里有个洞,自然只有那个位置水可以流动,于是嘛,那些瓷器被水流冲到那里的才对。
这时老鬼伸手捞起一片,抹掉上面的淤泥,手电光一照,釉色青白,碗底刻着“大明洪武年制”六个字,但碗已经碎成了三瓣,边缘被水流磨得发圆。
旁边还有几个瓷瓶,也都没一个完整的,瓶身裂着缝,瓶口缺了角,有的干脆只剩个瓶底。金属器皿倒是也有几件,铜香炉、铜烛台之类的,但全都锈得发绿,表面结着厚厚的铜锈,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一碰就掉渣。
老鬼皱着眉,捡起一片瓷片说道,““这墓……也太寒酸了,就这?都不够我买雷管的钱!”
我环顾四周,墓室统共也就十五六个平方,除了那堆碎瓷片和几件锈铜器,再没别的东西了。没有金银玉器。连个像样的棺椁装饰都没有。
这时我说道,“估计是水流的原因,这墓在水下这么多年,能留下的也就这些了。”
忽然杜鹃喊了一声,“大冀,你过来看看,这泥里有块儿石碑,好像是墓志铭!”
听她一说,当时我和晓峰老鬼三个人同时凑了过去,顺着杜鹃手指的方向,那时我看到在淤泥里斜躺着一块石碑,那块石碑约莫半米见方,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字。老鬼游过去,把上面的淤泥抹掉,然后手电筒照过去,一个字一个字地念:“故……明…皇子……朱文奎……之墓……”
念到这里,老鬼顿了一下,明显,他的声音明显变了,“朱文奎?”
那时我脑子也开始琢磨了一下“朱文奎,我咋听着这个名字那么耳熟!”
靠,突然间我想起了,朱文奎,不就是明代建文帝朱允炆的长子嘛。我记得在一本书里我看到过,明洪武二十九年生,建文四年燕军破南京时失踪,年仅七岁。史书上说他和建文帝朱允炆一样,只有一句不知所终草草完事,就连是生是死都没人知道,就更别说死后埋在哪里了!
当时我们看到的是墓志铭的正面,毫无疑问,这几个字只是说明了这个墓室的主人就是明建文帝的长子朱文奎。但其为什么会葬在这里,其失踪后到底经历过啥?活了多大岁数也都没有交代清楚。
想到这里,我把石板翻了过来。背面果然还有字。
老鬼凑过来,用手电照着,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建文四年冬……皇子文奎……随驾北行……染风寒……薨于西塘……年八……上念骨肉……命以皇太子礼……厚葬于此……”
念完他愣了一下说道:“西塘?大冀,你知道西塘是哪儿啊?”
我脑子里的一声,随后想了想说道,“西塘是不是就是白洋淀啊?我记得我看过历史资料,就说在明代早期,我就是在洪武年间,这白洋淀就是叫西塘,那时这里还不是一个湖,只是一个盆地而已。”
晓峰这时也说话了,他盯着石碑上那几行字说道,“建文四年,也就是朱允炆四年的时候,那一年朱棣打进了南京,后来朱允炆失踪了,朱文奎也失踪了。如果按史书上,只写了不知所终四个字,但石碑上写得很清楚——他根本没跑,是被朱棣带走了。”
杜鹃倒吸一口凉气说道,“是朱棣抓了他?”
我点了点头,“按这个石碑记载就是这样,我想应该是朱棣破城之后,把建文帝的家眷全部控制起来。朱文奎当时七岁,被朱棣带在身边,准备押回北京。可走到西塘这一带,正好是冬天,孩子感染了风寒,没挺过去,死的时候才七八岁。”
老鬼咂了咂嘴说道,那朱棣还给他按皇太子礼下葬?这叔侄俩不是死对头吗?
我想了想说道,“不要以咱们老百姓的思维去想皇家那些事儿,你们想想,朱棣夺的是他亲侄子的皇位,当时天下人都在看着。如果朱文奎死在他手里,他就是弑侄篡位;但如果他这个孩子,以皇太子的礼节厚葬的话,那就是顾念骨肉,能堵住天下人的嘴,最重要的是,他自己也能睡个安稳觉不是!”
听我说完,晓峰立刻问道,“大冀,那你的意思就是说石碑上写的随驾北行。这个,指的就是朱棣。”
我点头说道:“对。朱棣当时还没正式登基,但已经自称为帝了。他带着朱文奎北行,名义上是,实际上就是押解。一个孩子,八岁,死在押解路上——”!我顿了顿,没往下说。
墓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水流从洞口灌进来的哗哗声。
杜鹃轻声说道:“所以朱棣不是没杀他,是间接杀了他。”
我回答道,“说不定风寒只是表象。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被敌人带走,一路北上,吃不好穿不暖,心里又惊又怕,别说风寒,就是正常孩子也扛不住。”
老鬼叹了口气:那这块碑是谁立的?朱棣的人?
我指着石碑上命以皇太子礼几个字,说道,“应该是,你们想,只有朱棣才有资格下这个。他派人把朱文奎葬在西塘水底,立了碑,但碑文写得含糊,只说,不提怎么死的,也不提是谁带的队。这样一来,既做了表面文章,又不会留下把柄。”
杜鹃忽然想到什么:“那史书上为什么写不知所终?朱棣不是已经把他葬了吗?”
此时他们三个人可都看向了我,而且当时他们三个人可都是一副求知若渴的表情的。靠,这个时候我要是不能答上来,那不就是打自己脸了嘛!
当时我的大脑飞快的运转,我琢磨来琢磨去,可最终也没个答案。
就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还是杜鹃帮我解了围,那时杜鹃说道,“好了,好了,我看咱们也别浪费时间了,要是的耽误下去,氧气都不够了,要我说,咱们还是来点实际的,啥历史真相的就别琢磨了一下还是趁早开棺吧?”
她这一句话说完,当时老鬼和晓峰都把注意力从那块石碑转移到了那口石棺上了。
此时我真得该给杜鹃点个赞,要我说,杜鹃算是最了解我的了,要不是她,这次我可就嘬瘪子了。不得不说,知我者,莫过杜鹃也!
那口石棺是青石材质,长约两米,宽约一米,棺盖和棺身上刻着祥云的图案!
当时老鬼双手摩擦着,盯着那口石棺,“大冀,开棺吧,我都他妈的等不了了!”说完,他还试着推了推棺盖!
可随着他的用力,棺盖丝毫未动。然后我又看他手用指在棺身接缝处一寸寸摸索,同时听到他骂了一句,“妈的,根本就没有缝隙,就他妈的这样,撬棍能插的进去才怪?”
他这话一说完,我和晓峰杜鹃三个人都凑合过去,不得不说,整口青石棺浑然一体,棺盖与棺身严丝合缝,就像是从同一块整石上凿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