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我们还点上了三根烟插在土包上,拜了又拜。虽说埋掉的这两个人并非死在我们手里,可他俩的结局终究和我们脱不开干系,心里多多少少都压着块石头。
这里呐我要说一下,别看好多电视上小说里似的,弄死个人就跟是踩死只蚂蚁一样,眼都不眨一下,可那是演戏。真到了现实里,哪怕人不是你亲手杀的,只要跟你沾上边,心里头那滋味儿就够你受的。别说是普通人,就拿那些枪毙犯人的法警来说吧,我听说那些负责枪毙犯人的法警在执行后会出现?失眠、噩梦、神经衰弱?的症状,严重的可能发展为创伤后应激障碍,还需要心理医生介入。 心理素质好的几天可以恢复,但也有经过心理辅导仍走不出来的,之后也就不再安排执行任务了!
那时我盯着三根烟插在土包上,烟头的光亮一明一灭的。烟丝烧得很快,青灰色的烟顺着风往芦苇荡里飘,混进晨雾里,分不清哪是烟哪是雾。
老鬼拍了拍手上的土,“行了,别杵着了。人死如灯灭,他们要是老老实实别挡道,也不至于落这下场。”
话是这么说,可他自己的声音明显有点发虚!
这时杜鹃提醒道,“大冀,咱们还是先回去吧?再待下去,天就亮了。”
我想了想说道,“先撤,回到住的地方吃饱喝足养足精神,等到夜里再动手。”
很快我们把船拖进水里,我第一个跳上船,接着是晓峰,然后是杜鹃,最后是老鬼拽着玉面狐狸。
当时玉面狐狸被老鬼蒙着头,可以看出来,她一直非常抗拒,中途几次想要跳水寻死,可都被老鬼给摁了下来!我想当时老鬼已经是把她当成私人财产了,毕竟卖出去还能收入一笔钱!
随着我启动引擎,小船向着码头疾驰。为了不让人发现玉面狐狸是被捆着的,老鬼还把一件冲锋衣裹在了她身上。那时的玉面狐狸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赤脚在外面。她嘴巴还被老鬼的臭袜子死死堵住,只能不停发出呜呜的闷响,四肢被绳索捆得结结实实,半点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在船上的时候,我就听老鬼打了一个电话,听那意思,他这个电话是打给他那个干人贩子的朋友的。当时发动机的声音很吵,我也没听清他在电话里说了些啥!不过我能猜到,回到码头第一件事,老鬼就是先把玉面狐狸卖掉。
当船稳稳停靠在码头时,天也正好大亮,不过还好,那时码头上没人。
老鬼先跳上岸,还让我和晓峰看好玉面狐狸,他马上就把那辆箱货开过来。
那辆破箱货本来就停的不远,没用上几分钟老鬼就把车开了过来,然后我们几个又趁着没人把玉面狐狸从船上抬下来,直接塞进货车车厢里!
一进货车厢,玉面狐狸就在里面不停扭动,嘴里还发出呜呜呜的声音。那时老鬼还朝玉面狐狸踢了一脚,“你他妈再动,再动就把你扔水里喂王八,我看你就别折腾了,乖乖的认命吧!等会儿我帮你说点好话,兴许能给你找个好点的买家。”
随着关上车门,老鬼跟我说道,“大冀,我先把那骚娘们儿拉到我朋友那,等忙完这件事儿估计下午我就回来了!至于晚上下墓也不会耽误。”
老鬼开车走后,我们把船的缆绳栓在码头上!然后我和杜鹃晓峰三个人直接奔了早点铺子!
还好,那时早点铺已经开门了,而且早点也齐全。为了一会儿能睡得踏实,我们还要了一瓶白酒。对了,在这里我要说一下,之前光是吃白洋淀特色的大菜了,今天吃早点我才发现,原来白洋淀的小鱼儿咸菜吃着也非常不错。
既然叫小鱼儿咸菜,自然就是有小鱼儿也有咸菜呗。那小鱼儿个头不大,有三四公分长,都是一些小白条,麦穗儿之类的小鱼儿,而且刺软肉厚,裹着玉米面煎过再炖。咸菜用的是芥菜疙瘩丝,泡去咸味后垫在锅底,吸足了鱼鲜,比鱼还下饭。
要让我说白洋淀小鱼儿咸菜呐,无论是从形态上,还是从滋味儿上,那都是无可挑剔的!
我们三个人围着一张矮桌,油条掰成段往馄饨汤里一泡,再夹一筷子小鱼儿咸菜,辣味、醋香、鱼鲜一股脑儿往鼻子里钻!不得不说,这小鱼儿咸菜丝毫不次于其他白洋淀的特色大菜!
在吃饭的时候我也琢磨了,我和杜鹃应该换个住处。至于为啥要换住的地方嘛,不是说张大哥家的民宿不好,更不是说张大哥两口子不好!相反,正是因为张大哥太好了,我才想到要换家民宿住的。
你想啊,民宿老板张大哥为人也太正直了,可以说是眼里容不下一点龌龊的事,如果我和杜鹃再继续住下去,我们盗墓的事儿迟早会露出马脚,一旦被他察觉出点啥,以他的性子,头一个打电话报警的绝对是他。
想到这里,我跟杜鹃商量道,“娟姐,咱们搬家吧?换家民宿!”
杜鹃一愣,满脸不解:“好好的为什么要搬走?张大哥待人多实在。”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就因为张大哥太实在了,所以才要换地方!而且还要趁早换地方,免得惹出麻烦。”
听我说完,杜鹃想了想,我估计她应该是明白我的意思了。
至于回到张大哥家民宿退房嘛,也非常顺利,没有引起他的怀疑,结完这两天吃住的费用,我和杜鹃就又找了一家新的民宿。
新找的那家民宿地理位置非常不错,离着晓峰和老鬼住的那家很近,就在隔壁。依然是我和杜鹃住一间,不过这次是双人床。
我交完房钱进了屋就躺下了。杜鹃一进屋就开始洗澡,我本来是打算等他洗完澡我再洗澡的,可那时我太困了,而且还喝了酒,又加上杜鹃洗澡很慢,毕竟女人嘛,洗澡化妆都是论小时来计算的。就这样,等着等着,我就睡着了。
那一觉我睡到了下午五点多,说实话,那天我睡的一点也不踏实,虽然是睡着了,但一直在做梦,梦里都是大黄牙和说着洛阳口音的那个男的找我索命的画面。不得不说,人呐,一旦做了亏心事,那可真是连做梦都会想着的。
我睡醒后第一件事就是给老鬼打了电话,电话响了好一阵终于接通了,但接电话的不是老鬼,当时接电话的是晓峰,晓峰告诉我说老鬼刚回来,回来后就倒在床上睡着了,现在刚刚睡下,就算是打雷都不带醒的。
当时我问晓峰老鬼有没有把玉面狐狸交给人贩子。
按晓峰说的,老鬼回来就说已经搞定了,不过老鬼没说人贩子要把玉面狐狸卖到哪里。还是等他睡醒了再详细问吧!
起床后我洗了个澡,然后我和杜鹃晓峰三个人在附近又吃了饭,也不知道老鬼啥时候睡醒,还特意给他打包了一份荷叶鸡。
吃完饭,我和杜鹃晓峰三个人就在老鬼住的房间等他睡醒。
那天老鬼一直睡到晚上十点才醒。可想而知,他这是真困到极点了。
他一睡醒,我们三个同时站在床的两边,就那么俯视着盯着他!老鬼一下子从床上跳了起来,“靠,你们咋他妈的跟瞻仰遗容似的盯着我啊?”
说完,他从床头柜上拿起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
我问道,“鬼哥,玉面狐狸那娘们儿的事儿办明白了?”
老鬼弹了弹烟灰,咧嘴一笑:“放心,我已经把玉面狐狸交给我那个干人贩子的朋友了,一口价三万块钱,全款结清。”
听他说完,当时我第一反应可不是那个玉面狐狸卖没卖的问题,我想的是玉面狐狸卖到哪里去了!
想到这里,我立刻问道,“鬼哥,你那朋友有没有说,打算把那个骚娘们儿送到什么地方去啊?”
我这一问老鬼反倒故意卖起关子了,他没有直接回答我,反倒让我猜。
我立刻说道,“靠,我他妈的上哪儿去猜啊?”
老鬼吐出一口烟圈,慢悠悠说道,“那个地方是一个穷得叮当响的地方,对了我听说那里洗澡都得靠下雨接雨水,就连喝水都要算计,而且全村连一口井都没有。啥公交啊,汽车的就更别想了,方圆百公里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全都是山路。玉面狐狸这娘们儿到了那儿,就算是长了翅膀,也绝对逃不回来。而且我还听我那个朋友说了,他打算把玉面狐狸卖给一家三兄弟,那三兄弟都是光棍儿,三个人几年的时间才攒了三万块钱,也就是说三个人花钱买一个媳妇儿!”
靠,这种事儿我还是头一次听说,三兄弟娶一个媳妇儿这种事儿也太新鲜了吧。不过这下我也彻底放下心来,算是没有后顾之忧了!
这里我要说一下,我们跟玉面狐狸的纠缠还远远没有完,那是在两年后的一次下墓中我又见到了她。不过那时的玉面狐狸可不像之前那么风光了!至于具体细节嘛,现在我也不过多去说了,还是那句话,等到之后大家也就全都清楚了。
书归正传,既然老鬼睡醒了,而且现在已经是晚上了,我们也该出发继续下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