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几个人合力把撬棍插进左边棺椁的缝隙,一起发力。伴随着沉闷的“吱呀”声,老鬼兴奋地喊:“大家用力,开棺发财喽!”
只用了一下,而且也没觉得用了多大力气,棺盖就被缓缓掀开一边。棺内的景象让我们都倒吸一口凉气。那是一具已经彻底腐烂的尸体,连骨头都已经腐烂发黑,骸骨身上的丝绸早已腐朽成碎片,但周围的陪葬品却保存得还算是完好。几件玉璧、玉琮、玉佩散落在骸骨周围,温润的光泽在手电光下隐隐流动。还有一把青铜剑,剑身布满了青锈,剑鞘是木质的,已经朽烂,但剑柄上的玉饰依旧完好,玉饰上刻着云纹。最引人注目的是骸骨头顶放着的一块石板,石板紧贴在棺材壁上,上面刻着几个字。
我凑过去用手电照着,只见上面刻着“汉故中水侯”几个大字!
不得不说,陪葬品确实是多,不愧是中水侯的大墓。一见这么多的陪葬品,老鬼丝毫没有犹豫,一只手拄着棺材板子,单腿儿一抬,一下就跳进了棺材里。
晓峰见他跳进了棺材,随后也跟着跳了进去,当时他俩一个在头的位置,一个在脚的位置,两个人就这样半蹲着身体,双手一件件的往外拿陪葬品。
我站在棺材外,把递出来的陪葬品一件件的接住。然后再转交给棺塌下面的杜鹃。
整个过程中田三爷根本就没有出手,他一边抽烟,一边围着墓室四面墙壁转,一会儿朝着墙壁上的青砖敲打几下,一会儿又朝着脚下的青石板跺几脚!
当时我们也顾不得问他在干嘛,全部心思都在搞棺材里的陪葬品上。
陪葬品太多了,大大小小的算起来应该有不下二十几件。光是那些陪葬品打包装箱杜鹃就用了一个多小时,而且足足装了三个纸箱。
见这么多东西,我赶紧招呼田三爷说道,“田三爷,现在装了三个纸箱了,加上刚才棺材外面打包的,一共有六个纸箱的陪葬品,要不咱们先搞出去一部分,省得一会儿撤的时候费劲!”
听我说完,田三爷点了点头,“好,那就先弄出去几箱,大冀,晓峰,一会儿你俩出去一趟,一人带出去两个箱子,记住,千万别让别人看见了。”说完,我和晓峰刚要动身,老鬼一把拉住晓峰,笑呵呵的开口,“晓峰,我看你也累了,要不先歇会儿?我和大冀把箱子弄出去就行。”
以我对老鬼的认识,他啥时候能这样舍己为人过啊,我敢打赌,他啊,指定是他妈的惦记那个玉面狐狸,想趁着这会儿空档出去爽一把才对。不得不说,这老鬼就是人,他要是头猪的话,绝对是头不错的种猪。属于一趴在母猪身上就不肯下来的那种。
既然我都看出老鬼的想法了,晓峰肯定也明白才对。既然这样,当时晓峰也没说啥。
就这样,我和老鬼一人扛着两个纸箱,猫着腰钻进了盗洞。洞里的土腥味混着刚才那股虫卵的腥气,熏得人直犯恶心。老鬼在前头爬得飞快,纸箱在他背上蹭着洞壁,发出“沙沙”的声响,我后头跟着,心里骂了句“这老小子,平时搬东西磨磨唧唧,这会儿倒比兔子还快”。
好不容易爬出盗洞,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豆腐坊的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玉面狐狸被绑着的那间屋子透出点微弱的光。老鬼把纸箱往地上一放,连气都没喘匀,就急匆匆地往那间屋子跑,背影活像条闻着骚味儿的狗似的。
我没理他,扛着另外两个纸箱绕到豆腐坊后院。我那辆破箱货就停在院墙外的土路上,车身上沾着泥点子,看着跟废铁似的。我把四个纸箱塞进车厢,用破麻袋盖好,又锁了门才松了口气!
等我绕回院子里时,正好撞上老鬼从屋里出来。他脸黑得像锅底,嘴角还沾着点灰,手里攥着一根断了的绳子。
“咋了?”我把背包往肩上一甩,走过去问他,“这么快就完事儿了?”
老鬼把绳子往地上一摔,从牙缝里蹦出三个字:“她跑了!”
我愣了一下:“谁跑了?”
“玉面狐狸!”老鬼几乎是喊出来的,唾沫星子都他妈的溅到我脸上了。过了一会儿他又继续说道,“我进去的时候,绳子断成两截,屋里连个人影都没有,她肯定是趁咱们在下墓的时候,自己弄断绳子跑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玉面狐狸可是被绑在床上的,而且还是五花大绑的,当时我看了,绑的非常结实!
老鬼骂了一句,抬脚就往院外跑,“我出去找找,这骚娘们肯定跑不远!”
我立刻蜡烛他说道,“鬼哥,我看你还是别去了!这大晚上的,又是一个大活人,她只要躲在一个地方,你就算是再咋找找也找不到!”
说完,我还进屋里看了。
果不其然,床上的绳子是断的,当时我也看了断绳的部位,很明显,不是用刀割断的,因为绳子的毛茬儿很多,不是那种齐刷刷的,一看就是被磨断的。
随后我一想,我们还是大意了,虽然当时我们是把玉面狐狸五花大绑了,但没人守着,这娘们儿指定不会老实着待着。再说我们这一下墓就是三个小时,这么长的时间,就是在结实的绳子也得他妈的磨断了。
想到这里,当时我也没了主意。万般无奈,只能是先下到墓里跟田三爷把这件事说了,看看他有没有办法!
我拿着那截磨断的绳子钻进盗洞,刚进入墓室就看见田三爷正蹲在右边的棺材旁,拿手电照着棺盖上的纹路看。听见我们的脚步声,他头都没抬,只是把手电关上,慢悠悠问了句:“你俩怎么下来这么晚?箱子都装好了?”
我把绳子递到他跟前,“田三爷,出事了,玉面狐狸跑了,你看这绳子,好像是磨断的。”
田三爷接过绳子,又重新打开手电,把绳子凑到手电光下看了半天,还用两根手指搓了搓那些毛糙的断茬,嘴角反而勾起点笑:“你慌什么?我当多大的事呐。”
不得不说,当时田三爷看起来太沉着了,沉着的就跟啥事儿也没发生过似的。
然后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声音十分沉稳的说道:“咱们在墓里差不多三个小时,她一个大活人总不能坐以待毙吧。跑了也算是正常不过,要说这事儿还是咱们大意了,这绳子看起来虽然结实,而且当时绑得也紧,但三个小时还是能磨断的。”
老鬼急得直跺脚:“三爷,现在不是说她咋弄断绳子的问题!万一她报警怎么办?咱们可是盗墓的,现在人证物证都有了,要是警察真把咱们抓了,那得够判多少年啊?而且我还比你们多一条强奸的罪名,估计要是那样的话,我也差不多该吃枪子儿了!”
老鬼这话一说完,我看当时就连杜鹃和晓峰也都愣住了,不用问呐,他俩这时指定也害怕了才对。
田三爷打断了老鬼的话,“依我看呐,玉面狐狸是聪明人,既然是聪明人就说明她不敢去报警,你们想想,她一个外地女人,连这村子的路都不熟,跑出去能去哪儿?再说了,她要是敢报警,警察第一个问的就是她为什么会被绑在屋子里,要真到了那个时候,她自己也脱不了干系,而且这次牵扯到人命了,你们也都看到了,韩老头儿就是玉面狐狸这娘们儿给推进吸血虫群里的,要不是她,那个韩老头儿说不定也不会死。我想她现在最该做的,就是找个地方躲到天亮,然后赶紧离开这村子,免得被咱们抓住。你说,一个只想着逃命的人,而且她自己也不干净,这样的一个人会去报警嘛?”
老鬼还是不放心:“那万一她……”
田三爷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冷了下来,“没有万一,就算她真报警,谁能证明是咱挖的?倒是你,现在出去找她,要是被村里人看见,反倒惹麻烦。”
要说当时田三爷分析的可算是头头是道,而且每一条都是有理有据。他这话一说完,当时我们几个都像是吃了定心丸了。
说完这些,他看了看手表,那时已经快凌晨四点了,田三爷先是想了想,然后才开口说道,“行了,别琢磨那个骚娘们儿了。要我看呐,今天先不搞了,趁着天黑,咱们赶紧回去,至于剩下的事儿,等到今天夜里再说,反正就差一口棺材了。对了,今天下午我会去买几袋子生石灰回来,等到晚上了,咱们先开棺,再把生石灰倒进那个大坑里。最后就是回填盗洞也就算是圆满成功了!”
等我们所有人爬出盗洞的时候,天已经有些蒙蒙亮了。然后我们又用大缸挪到盗洞口上!为了保险起见,我们没从豆腐坊的正门出去,还是从二楼窗户上顺下来的那根绳子爬上去的。回到二楼,连饭都没来得及吃我们几个就各回各屋睡觉了。
当我一觉醒来,我看了看手表,靠,都下午四点多了。然后我侧身一看,田三爷没在,他的床上没人。而且车钥匙也不在。我想他应该是去买生石灰了。
虽然田三爷没在,但那时老鬼却在我房间里,当时老鬼靠在椅背上,还在骂着玉面狐狸:“这骚娘们,等我再抓着她,非得先把她干的嗷嗷大叫,再把她腿打断了不可!”
那时我看老鬼两只眼睛布满了血丝,而且眼眶都是黑的,不用问我也知道,指定他没咋睡觉。
然后我还问了他,“鬼哥,看情况你应该是没睡觉苏找那个玉面狐狸去了吧?咋样?没找到吧?”
老鬼又骂了一句,“操,那骚娘们儿还真他妈的能躲。不过最起码让田三爷说对了,她没报警。”
就在我和老鬼说话的同时,田三爷推门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