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在盗洞最边上,身后紧挨着田三爷,再往后依次是晓峰、杜鹃、玉面狐狸,老鬼垫在最后——那老东西估计是怕玉面狐狸趁乱跑了,特意在玉面狐狸后面!
当时我在盗洞最外侧,只和墓道隔着一块石板,不得不说,墓道里的声音简直没法形容,就像是几百只指甲在铁皮上刮,又像是湿木头被硬生生掰断,其中还夹杂着大周撕心裂肺的惨叫,再有就是对我们祖宗十八代不间断的问候。
墓道里现在究竟是啥情况?肯定我想知道啊,毕竟越是看不到的就越好奇嘛!我偷偷把石板挪开一条缝,只看了一眼,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
此时的墓道里已经成了一片火海,汽油烧得噼啪作响,火苗子蹿得老高。大周浑身爬满了吸血虫,那些虫子被火烧得“滋啦滋啦”直响,就连吸血虫身上的甲壳都在高温下爆裂,可它们死也不松口,头上针管似的东西还深深扎在大周的皮肉里。大周在火里翻滚、挣扎,皮肉被烧得焦黑,发出令人作呕的焦臭味,那味道混着汽油味和血腥味,熏得人眼睛都睁不开。他张着嘴,想喊却喊不出声,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身体抽搐了几下,就再也不动了。
我强忍着恶心把石板又盖了回去,趴在洞口大口喘气,后背全是冷汗。
就这样,我们只能是等,要等墓道里彻底没有动静了才行!
当时在盗洞里我还问了田三爷他的双手反绑着,是怎么做到突然间就能转到身体前面的。
田三爷往前挪了挪,然后压低声音说道,“其实也没啥秘密,只要身体够柔软,胯骨能缩就行。两条胳膊虽然被反绑着,但可以从屁股下面一直往前转,两条腿蜷缩着从两条胳膊之间钻过来,这也就转到前面了!”
靠,我听起来简单,但这招要是想练成肯定不是件容易的事儿,不用问,我想田三爷指定有童子功才对。
那时田三爷还问我呐,“大冀,你是不是要练啊?要去你想练,明天我就教你怎么缩骨功!”
我一听这话,立刻摇头,“我看还是算了吧,我这身子骨可受不了,闹不好一缩骨,再他妈的骨折了!”
就这样,我俩聊了几句。大概又过了十几分钟,墓道里终于安静下来,静的就跟啥也没生过似的。田三爷在我身后推了一把,“大冀,快打开石板,看看里面啥情况。”
听到指令,我把石板彻底挪开,一只手拿着手电,另外一只手拿着匕首,第一个爬进墓道。
脚刚落地,我就差点滑倒——墓道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吸血虫的尸体,踩上去“咔嚓咔嚓”响,像踩碎了一地饼干,而且饼干还是夹着肉馅儿的。汽油烧过的痕迹到处都是,墙壁被熏得漆黑,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吸血虫的尸体,有的烧成了炭,有的还冒着烟,甲壳裂开,绿色的血混着黑色的焦油淌了一地。
当时大周就躺在墓道中央,已经看不出人形了。他浑身焦黑,身上还粘着几十只烧死的吸血虫,就像一尊被虫群啃噬过的焦炭雕塑。他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着,临死前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像是在诅咒我们每一个人。
我走过去踢了踢他的尸体,没动静,确实死透了。
这时田三爷他们也陆续下来了,杜鹃一看到大周的惨状,立刻捂住嘴别过脸去。晓峰皱着眉,用脚拨了拨地上的虫尸说了句,“都烧死了?也不知墓室里还有没有吸血虫!”
田三爷看了看地上的情况说道,“应该都差不多在这里了。”说完,他还用匕首戳了戳一只虫尸,甲壳已经脆得一碰就碎!
没想到这些玩意儿还真怕火,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老鬼拽着玉面狐狸也走了过来。当时老鬼朝我竖起大拇指,“大冀,这次算你立下大功了!”
说完他又看了看我和田三爷,“那现在咱们咱们也别在这儿杵着了,赶紧进墓室开棺拿东西走人呗。”
田三爷眉头皱了一下,两个眉毛之间立刻又现出了个川字纹,他阴着脸朝着老鬼说道,“你他娘的瞎了还是傻了?四点多了!天马上就亮了!你是想让咱们都折在这儿?”
老鬼被他说的一愣,手劲儿松了松。玉面狐狸趁机挣开半步,却没敢跑,缩在墙角不敢吱声。
田三爷语气沉得像块石头又继续说道,“不想露馅儿就赶紧撤回到地面!别在这儿磨磨唧唧的,等上去商量一下再做决定!”
他那双眼睛扫过我们每一个人,目光锐利得像刀子,当时我们谁都不敢说话,连大气都不敢喘。晓峰默默收起了匕首,杜鹃低着头不敢看田三爷,我也赶紧把手电筒的光压低了些。
事后我也琢磨过,这次我们是田三爷带队,肯定他考虑的要比我们都要全面。一来,豆腐坊每天五点多就开始筹备卖豆腐了,韩老头儿死在里头这事儿绝对不能声张出去,得让豆腐坊照常营业才行,不然街坊邻居一传开,警察立马就得他妈的找上门。
二来,现在豆腐坊就剩下玉面狐狸这小娘们儿了,指定生意是开不下去了。豆腐坊是租的,不能一下就没人了,租房的人都找不到了吧?到时候房东找上门,还不是得报警,要知道中国警察有时候还是挺牛的,如果让警察盯上了,说不定我们盗墓的事儿就得全暴露了,不仅盗墓的事儿暴露了,就连他妈的韩老头儿和大周这两条人命都得算在我们头上,到时候我们谁都跑不了。
我想田三爷这辈子在土里刨食,什么场面没见过?他比谁都清楚,干我们这行的,最怕的不是墓里的吸血虫,而是天亮之后那些找上门的麻烦。
田三爷没再跟老鬼废话,抬手指了指盗洞:“都别愣着,上去!一个一个来,大冀打头,杜鹃跟着,晓峰殿后,老鬼你给我看住玉面狐狸,别让她半道儿跑喽。”
长话短说,等我们都爬回豆腐坊的后院,天已经蒙蒙亮了。田三爷抹了把脸上的土,转头盯着玉面狐狸:“你实话跟我说,豆腐坊里现在有没有能卖的豆腐?”
玉面狐狸缩在墙角,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还沾着土,声音抖得厉害:“本来打算五点前就能得手的,谁知道你们来了这么一出,又是放火又是那些吸血虫的……豆腐根本没来的及做,缸里的豆子还是生的,哪来的豆腐卖?”
田三爷皱着眉琢磨了半天,最后拍了板:“那就停业。你写个告示,贴豆腐坊门口,就说家中有事,停业三天。还有,今天你得去找房东,说房租到期不租了,这两天就收拾东西回老家。”
玉面狐狸一听,脸都白了说道,“田三爷,我照你说的做完了,你们会不会……会不会把我灭口啊?”她说着还往老鬼那边瞟了一眼,吓得身子直哆嗦。
田三爷嗤笑一声,拍着胸脯保证:“你把我们事儿办妥了,我们犯得着动你?放心,我保证不杀你!”
我们没别的办法,只能听田三爷的安排。玉面狐狸找了张纸,歪歪扭扭写了停业告示,我搬了个凳子站在门口,帮她把告示贴在门板上。完事儿我就赶紧回了旅馆,一个个倒头就睡,累得连鞋都没脱。至于玉面狐狸嘛,按田三爷说的,就交给了老鬼和晓峰两个人看管!不得不说,田三爷想的就是周全,不用问呐,如果只有老鬼一个人看管玉面狐狸那个骚娘们儿的话,指定一个白天的时间老鬼就能干十炮,说不定还会怜香惜玉把那娘们儿给放了。以我对老鬼的了解,他啥事儿干不出来啊!如果有了晓峰,那老鬼指定就要收敛很多了,最起码不敢放了这玉面狐狸!
一个晚上没睡,我早就困的不行了,出了豆腐坊,我和和杜鹃田三爷三个人再旅馆楼下简单的吃了一些早点,很快就回到了旅馆二楼。一进房间我连衣服都没脱就躺下了,那一觉我一直睡到天黑,当我睁开眼的时候,窗外已经黑透了。不用问呐,天黑,就意味着该下墓弄陪葬品了!
我这一觉睡得极沉,连梦都没做一个。等睁开眼时,窗外已经黑得跟墨汁似的,只有旅馆走廊里昏黄的灯光从门缝底下漏进来一线。
我翻身坐起来,旁边的田三爷床铺没人,然后我走到窗边往外看——豆腐坊的方向黑灯瞎火的,什么也看不清。
身后突然传来田三爷的声音,“大冀醒了啊?”
我被吓得一激灵。回头一看,田三爷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此时他换了身干净衣裳,脸上也洗过了,可那双眼睛还是透着股子阴鸷劲儿。
话音刚落,门一声开了。是老鬼进来了,当时老鬼可是一脸春风得意的样子,我没看到晓峰,也没看到玉面狐狸那个骚娘们儿!
那时老鬼穿着一身干净衣服,身上好像还有一股子香水味儿,靠,咋他脖子上还有两个红嘴唇印子,就在脖子的两侧,一边一个,遮都遮不住。
老鬼一进门就笑呵呵的说道,“田三爷,你交代的事儿都搞定了,房东那儿打点过了,玉面狐狸小娘们儿也说了家里出了事,要回老家,下个月房也就不租了。我看房东没起疑心!现在玉面狐狸还被晓峰绑着呐,今天晚上咋办?是不是该下墓了?”
田三爷抬手扫了眼手腕上的表,时针刚过八点,离下墓还早。他慢悠悠说道:“急什么?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当天晚上我们还是吃的驴肉火烧。最后还打包了几个,准备给晓峰和玉面狐狸带过去。
十一点整,我们五个又从后窗户顺着绳子滑进了豆腐坊后院。当时豆腐坊有一个房间灯亮着,一进门,就看见玉面狐狸被绑在床上,两条腿分开呈一个大字形状,本来身上的衣服就透亮,现在看来不仅透亮,而且还被撕扯的都快成碎布条了。同时她嘴里骂着老鬼的祖宗十八代。
田三爷却像没看见似的,径直走到床边,从灶台上扯了块脏兮兮的抹布——看那油渍和豆渣,八成是做豆腐时擦锅用的——二话不说就塞进了玉面狐狸嘴里,堵得她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咽。
当时我还偷偷的凑到晓峰跟前小声问了句,“峰哥,你不会也和老鬼一样霸王硬上弓了吧?”
晓峰看了看我,然后又看了看老鬼说道,“我他妈的才不会跟老鬼一个德行呐!”
当时我想,这玉面狐狸也算是活该,碰上老鬼这样的色鬼算是她倒霉吧。
就这样,玉面狐狸被绑在床上,我们五个人又来到院子里,田三爷挥挥手示意我们搬开院子里那口大缸。盗洞洞口露出来,我们挨个顺着绳子滑下去,爬过盗洞,穿过满是吸血虫尸体的墓道,最后来到了墓室石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