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群人慌慌张张往东边挤,可刚退两步,头顶忽然传来一阵“嗡嗡”声。
我抬头一看,头皮瞬间炸了——那些虫子背上裂开两道缝,伸出两片半透明的薄翅,正一只接一只地飞起来!它们飞得不高,就在我们头顶盘旋,翅膀震动的声音在墓室里回荡,像一群放大了几十倍的马蜂。
老鬼的声音都变调了,“靠,这些虫子还会飞,看来这次我们要完蛋了。”
几只飞虫猛地俯冲下来,直奔着韩老头儿的大腿而去,同时我们刚才挤进来的那道石门缝,此刻也正被上百只怪虫堵着,它们趴在缝口,针管对着外面,就像一群守门的恶鬼。
晓峰喊了一句,“门被堵死了!”
我手电光扫过去,石门缝外一片漆黑,那些虫子虽然个头大,但飞起来速度极快,谁要是敢往门缝挤,第一下就会被针管扎中。
“不能硬闯。”田三爷脸色阴沉,“这些虫子甲壳硬,针管有毒,被扎一下不是闹着玩的。”
杜鹃急得直跺脚,“那怎么办?总不能在这儿等死吧?”
那时我们也不分是敌是友了,所有人都聚在一起围成一个圈,头朝外,背靠着背,用手里的匕首去砍,用脚去踢,只要有吸血虫靠近过来,我们尽可能的去驱离。
虫子太多了,密密麻麻像黑色的潮水,我们就算是有三头六臂也根本顾不过来。匕首砍上去只听见“咔咔”的脆响,甲壳硬得像铁片,一脚踢过去反而震得脚底板发麻。
“这样下去全得交代在这儿!”杜鹃的声音都带哭腔了!同时一只吸血虫朝着她飞了过来,我赶紧用匕首刺了过去,正好刺中虫子的腹部,那个位置也正是这种怪物最薄弱的地方,瞬间就喷出一股绿色的血液,同时那股浓烈的血腥味也喷涌而出。此时再看杜鹃的脸色白的就跟纸一样。
当时飞着的是这种怪物,地上爬着的也是这种怪物,黑压压的,正在不断的朝着我们这边过来。
就在这时候,玉面狐狸突然喊了起来:“田三爷!给我松绑!我想到一个办法逃出去!”
田三爷正一刀劈开一只扑上来的飞虫,一听玉面狐狸这话,立刻转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阴沉沉的。但他没犹豫,反手一刀割断了绑着玉面狐狸的绳子。
绳子一松,玉面狐狸猛地窜起来。我以为她要冒着死往门缝跑,没想到她转身就扑向韩老头儿,双手死死推在他的后背上——
韩老头儿本来是被我们围在最里面的,被这一下推得整个人往前栽,直接跌进了虫堆里。
“你他妈——”韩老头儿只来得及骂出上半句,立刻上百只飞虫就扑了上去,针管雨点似的扎进他的皮肉。我们眼睁睁看着他身上的衣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下去,皮肉像被抽干了水分的水果一样迅速萎缩,不过十几秒,地上就只剩下一具干瘪的尸体,皮包着骨头,眼窝深陷,嘴巴张得老大,像是临死前还在喊什么。这时所有虫子还在一个劲儿的朝着韩老头儿的尸体过去。石门那的吸血虫也一样,陆续的朝着韩老头儿的尸体爬了过去。
这样一来,一下子石门缝那儿就空了出来。
见石门那已经没有了吸血虫,田三爷朝着我们大吼一声,“赶紧撤,离开墓室回墓道里!”
说完,他第一个就朝着石门的方向跑了过去。
随后我们所有人连滚带爬着紧随其后,大周是被晓峰和老鬼两个人连拉带拽着出了墓室的,我是最后一个出来的,我跨出石门的那一刻还看了看墓室里的场景,不得不说,当时的那场景简直是太他妈的惨不忍睹了——
此时上百只吸血虫密密麻麻地糊在韩老头儿的尸体上,像一层蠕动的黑毯子,虫翅扑簌簌地扇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嗡嗡声。韩老头儿的皮肉早就被抽得只剩一层皱巴巴的皮贴在骨头上。虫群还在他干瘪的胸腔上爬来爬去,时不时有虫子从尸体的衣领里钻出来,又扑棱着翅膀飞回去,仿佛那具干尸是个永远填不满的巢穴似的。
田三爷在墓道里吼道:“别他妈看了!赶紧把石门关上!”
他这这一喊,我才如梦初醒,回身就把石门狠狠推上。“咔哒”一声闷响,石门合拢,把那些嗡嗡声和韩老头儿的尸体一起关在了里面。
我们顺着盗洞往外退,爬出去的时候,夜风一吹,我才发现自己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抬头看了一眼天,黑漆漆的,连颗星星都没有,后半夜两点多,正是人最困最冷的时候。
刚爬出盗洞,老鬼二话不说,又把玉面狐狸按在地上,绳子一圈圈缠上去,勒得她直哼哼。当时老鬼喘着粗气,眼神凶得很,“可不能让这娘们儿跑了,等会儿事儿完了,还得拿她败火呐。”
玉面狐狸被捆得结结实实,趴在地上也不挣扎,只是抬眼扫了我们一圈,那眼神凉飕飕的。
这时田三爷点上一根烟,“大家想想,该咋办才能搞定那些虫子!”
我蹲在地上,脑子飞快转着。吸血虫有甲壳,很硬,而且那东西还他妈的会飞,那还有什么办法?火光突然在我脑子里闪了一下——对,火!虫子再硬,还能硬得过火?
想到这里,我立刻站起来说道,“用火烧,最好再搞两桶汽油。”
田三爷挑了挑眉说道,“烧?”。
我点了点头,“对,用火烧,但不能在墓室里烧,陪葬品都在里头,咱们来这一趟总不能空手回去。”
田三爷沉默了两秒说道:“总火烧可以,但得把虫子引出来,墓室里都是陪葬品,太容易烧着了,一旦墓室着了火也不好控制。墓道窄,而且没有其他可燃物,把吸血虫全都引出来,我们直接浇上汽油,到时候人都退进盗洞里,在用石板堵住盗洞口,这样墓道就成了封闭的了,那样的话,那些虫子就算会飞也只有被烧死的份了。”
这时晓峰说话了,“田三爷,引虫子得有诱饵,咋才能把吸血虫引到墓道里头啊?”
他这话一说完,我和田三爷不约而同的看向大周!
大周脸色“唰”地就白了:“我操你们大爷的,凭什么是我?”
老鬼冷笑一声,一把揪住大周的衣领,“因为你他妈的最没价值,只能是找个没价值的牺牲一下了喽。”说完,老鬼还看了看玉面狐狸,露出一脸的淫笑。
大周还想骂,被老鬼一拳砸在脸上,鼻血当场就流了出来。老鬼拽着他的胳膊,用匕首在他小臂上划了两道口子,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滴在泥地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你他妈……”大周捂着胳膊,疼得龇牙咧嘴,但看着老鬼手里明晃晃的匕首,愣是没敢再吭声。
晓峰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两桶汽油,装汽油的桶是那种白色塑料的,我看两个桶都装的很满。
那时正好是后半夜三点,如果这个时候行动的话,只要顺利,一个小时肯定就能搞定那些虫子了。
想到这里,我们又先后钻进盗洞里,把两桶汽油都泼在墓道里,等整个墓道里泼满了汽油,包括墓道上面和两边墙壁也都泼上了汽油后,还剩下少半桶汽油。
为了能让大周绝对起到诱饵的作用,让他身上的血液吸引更多的吸血虫,当时老鬼和晓峰又往大周身上划了不下十几道口子,而且肉皮都是被划的皮开肉绽的,血一个劲儿的往外冒。
当时大周一边呲着牙咧着嘴,一边把我们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玉面狐狸全程都在看着,我看她那小脸蛋是一会儿黑一会儿白的,不用问呐,指定她早就被吓坏了。
随着田三爷的一句,“开门!”
老鬼把石门拉开一条缝儿,随之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晓峰拉着被五花大绑着的老鬼在墓室石门那,
我就等着那些吸血虫全都进入墓道里立刻点火!
大周被我们连拖带拽地扔在了墓道中央,身上的衣服早被扯得稀烂,胳膊上那道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血腥味混着汽油味在墓道里散开,呛得人直皱眉。他疼得直哼哼,想爬起来骂我们,可被我们按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瞪着眼珠子冲我们吼:“你们他妈的真把我当诱饵啊?”
我没理他,把自己的衣服裹得严严实实,领口袖口都扎紧,又往脸上缠了条布巾,只露出一双眼睛。老鬼把石门拉开一条缝,那股血腥味瞬间浓了好几倍,墓道里的空气都跟着发颤。我蹲在石门后头,手里攥着打火机,就等虫群过来。
一切都准备好后,整个墓道里就只剩下我和大周两个人,至于其他人都撤回到了盗洞里。
田三爷探出半个脑袋冲我比了个手势,示意我注意动静。果然没过几秒,就听见一阵密密麻麻的嗡嗡声从墓室方向涌过来,像一片黑云似的贴着地面飘过来——那些吸血虫闻到大周身上的血腥味,全疯了似的往外扑,翅膀扇得空气都在抖,黑压压的一片几乎把墓道都遮住了。
大周吓得脸都白了,想往我这边爬,可虫群已经扑到了他身上,针管似的口器扎进他的皮肉,他疼得嗷一嗓子,浑身都在抖。我数着时间,差不多一分多钟,墓道里几乎全是虫群,墓室那边已经没什么动静了。
“关门!”田三爷趴在盗洞里吼了一声。
我猛地站起身,用肩膀顶住石门,使出吃奶的劲儿往回拉,石门“哐当”一声合上,立刻点燃打火机,整个墓道里都是汽油,一下子火苗子“呼”地就窜起来了,汽油烧得噼里啪啦响!
我没敢多停留,又顺手把剩下的半桶汽油全都泼在了虫群上,然后两三步窜进盗洞里,当时我一进入盗洞,就赶紧用准备好的石板盖在洞口,此时盗洞里黑黢黢的,我们所有人几个人排成一排,都能听见彼此粗重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