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睁睁看着田三爷那双反绑在背后的手,像是变戏法似的,一下就转到了身前。
我脑子嗡的一声。他是怎么做到的?那绳子绑得死死的,胳膊根本不可能从背后绕过来啊!
没等我细想,田三爷已经动了。而且他动作很快,我看他右手往鞋底一摸,抽出一把柳叶似的的小刀,那把刀非常薄,一看就十分锋利,当时他两根小拇指夹着刀柄,手腕一翻,刀锋贴着绳子一划——那根粗麻绳地一声就断了,就跟剪豆腐似的。紧接着他手腕再转,刀尖往网子上一挑一划,那看起来结实的网子竟然也被割开了一道大口子。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钟。
大周脸上的笑还没褪干净,田三爷已经从网子里窜了出来,一脚踹在他胸口上。
的一声闷响,大周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似的飞出去三四米远,重重摔在青石板上,手里的匕首一声甩出去老远,嘴里喷出一口血,半天没爬起来。站在旁边的玉面狐狸也瞬间僵住了,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手已经摸向腰间的匕首。韩老头儿也直起了腰,烟从嘴里掉了下来,脸色骤变。
玉面狐狸咬着牙,从牙缝里蹦出一句,“田老三……你……,你……”
田三爷没理她,几步冲到我身边,一刀割断我身上的绳子。我活动了一下胳膊,手麻的龇牙咧嘴,但好歹能动了。
“三爷,你那手是咋从背后转到前面的?……”我问向田三爷!
田三爷根本就没搭理我,那时他已经朝着韩老头儿逼近过去了。
同时我也在爬起来的同时,立刻抄起一把地上的匕首,第一时间冲到杜鹃身边,割断她身上的绳子。杜鹃一得自由,二话不说,捡起地上的一块碎砖头,照着刚爬起来的大周脑袋就砸了过去。
当时的杜鹃几乎是发疯似的,“我让你摸!我让你想爽,现在爽不爽啊?”
那边的大周刚撑起身子,又被砸得趴了回去,嗷嗷直叫。
田三爷活动了一下手腕,冲玉面狐狸和韩老头儿抬了抬下巴:“现在,轮到咱们聊聊了。”
玉面狐狸脸色铁青,双手握着匕首的手微微发抖。她看了看田三爷,又看了看我和杜鹃,再瞥了眼地上哼哼唧唧的大周,最后看向韩老头儿!韩老头儿咽了口唾沫,往后退了半步。
这时候老鬼和晓峰可还都绑着呐,那时他俩一个劲儿的喊,“快,大冀快,先给我们把绳子弄开啊。”
我手里攥着匕首,只用了两下,他俩手上的绳子全都被割开了,这一下可就成了五对三了!
要说不得不佩服大周这人,这家伙真是墙头上的草,朝哪边刮风就往哪边倒啊!大周第一个怂了,他捂着胸口,嘴角还挂着血丝,一声就跪下了,膝盖磕在青石板上发出的一声闷响。他一边磕头一边哭,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哪还有刚才那副不可一世的劲儿。当时大周哭哭啼啼的说道,“田三爷,大冀,我错了!我真错了!”他一边说一边扇自己耳光,响,“我就他妈的是个畜生,我不是东西!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我看着他这副德行,心里一阵恶心,“靠,大周,你还真他妈的会装孙子啊?刚才拿匕首拍我脸的时候的那股傲气劲儿呐?”
再看此时老鬼和晓峰,他俩已经准备好了绳子,三下五除二就把大周捆了个结结实实!
不过玉面狐狸还算有点骨气,她倒是没跪。她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从铁青慢慢变成了媚笑。她把匕首往地上一扔,双手举过头顶,慢慢朝田三爷走过去,“田三爷,您看,咱们都是道上混的,何必闹到这一步呢?”她声音软了下来,腰肢一扭一扭地靠过去,又继续说道,“我玉面狐狸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最佩服的就是您这样的真汉子。要不这样,我认您做干爹,以后您指哪儿我打哪儿,咱们强强联合,这墓里的东西,咱们五五分成……,不,……您六我四,要不……您七我三也行,您看怎么样?”
她说着就往田三爷身上贴,手已经搭上了田三爷的胳膊。
田三爷面无表情,一把将她的手甩开,往后退了半步说道,“玉面狐狸,你这套把戏,在我这儿不好使。我田老三混了大半辈子,什么女人没见过?但我这辈子只对一个女人动过心,你在我身上想用这招保命,趁早还是省省吧。”
玉面狐狸脸上的媚笑僵住了,她咬了咬嘴唇,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但很快又被恐惧压了下去。她看了看田三爷,又看了看我们几个,知道自己这点小伎俩根本不管用,只能往后退了退,不敢再上前。
韩老头儿他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把匕首,眼睛滴溜溜地转,像是在盘算着什么。突然,他猛地朝我们冲了过来,匕首直直地刺向离他最近的老鬼。当时他的匕首是直接刺向老鬼的心脏的。很明显,老鬼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一躲。虽然躲过了心脏部位,不过右胳膊上还是挨了一刀,伴着一声惨叫,就看老鬼的右手臂上已经流出了鲜血,而且还是止不住的那种。
韩老头儿趁机往盗洞的方向窜去,当时他那动作快得就像只兔子似的,一点都不像是五十多岁的老头子。
“靠,这老小子想他妈的跑?”老鬼骂了一句,一个箭步冲上去,从后面一把抱住了韩老头儿的腰。同时我和晓峰也窜过去!
韩老头儿拼命挣扎,手里的匕首胡乱挥舞,老鬼大喊:“晓峰!大冀,快!快按住他!”
然后我和晓峰两个人合力,硬是把韩老头儿按在了地上。韩老头儿还在挣扎,嘴里骂骂咧咧的,河南话里夹杂着各种脏话。
我冲过去,用膝盖顶住他的后背。就这样,韩老头儿被我压在下面一动也不能动。
要说关键时候晓峰还是要比我狠,我只不过是制服了韩老头儿,可接下来晓峰的做法却是让他根本就没有了反抗的余地。
当时晓峰一把就将韩老头儿手里的匕首夺了过来。那时我就见他手持匕首,毫不犹豫就一下刺向了韩老头儿的大腿根儿。
晓峰那一刀扎得极狠,刀尖没入韩老头儿大腿的根部,老东西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整条腿瞬间抽成了弓形,匕首落地。
晓峰咬着牙,手腕一转,硬是把刀刃往肉里又送了半寸,同时他嘴里还骂骂咧咧的说着,“让你跑!让你他妈再跑!”
此时的韩老头儿疼得浑身抽搐,嘴里早就骂不出来了,只剩下嗬嗬的喘气声。
老鬼捂着胳膊上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走过来一脚踹在韩老头儿脸上:“他妈的,老东西,敢捅老子?”
我和晓峰把韩老头儿翻过来,然后我们俩用绳子把他捆了个结实,胳膊拧到背后,打了个死结。韩老头儿疼得直哼哼,但此时已经没力气挣扎了。
等我们忙完这边,再看大周和玉面狐狸,此时他俩早就吓傻了,尤其是大周,那时的大周跪在地上抖得像筛糠,裤裆里洇出一片湿痕——靠,大周他妈的吓尿了。
同时我看玉面狐狸脸色惨白,看着对面的田三爷那狠劲儿,她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田三爷走过来,看了看老鬼胳膊上的伤口,眉头皱了起来说道,“伤得深不深?”
老鬼咬着牙:“没事,田三爷,只是皮外伤,没伤着筋骨!”
田三爷从怀里掏出一小包药粉,撒在老鬼伤口上,又从背包里找出绷带给他缠上,然后说道,”先止住血,回去再好好处理。”
他转头看向那三个被绑着的人,眼神冷得像冰,“刚才韩老头儿想跑,是什么下场。谁再敢耍花样,下一刀就不是扎大腿了。”
大周拼命点头,眼泪鼻涕一起流:“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玉面狐狸低着头,没说话,但身体明显缩了一下。
韩老头儿躺在地上,疼得直抽气,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田三爷冲我们努了努嘴说道,“把他们拽起来,去开墓门。让他们三个先探路。”
老鬼和晓峰一人一边,把韩老头儿从地上架了起来。韩老头儿那条被扎了的大腿根本使不上劲,整条腿拖在地上,疼得他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嘴里只剩下倒吸凉气的声音。
大周是被杜鹃拽起来的。这小子腿软得像面条,站都站不稳,杜鹃拽着他后脖领子,跟拖死狗似的往墓道深处拖。大周一边被拖一边哭:“杜鹃,你是我姑奶奶,轻点儿行不,我真走不动了……”
杜鹃冷笑一声,“刚才摸我的时候,你的劲儿不是挺大吗?咋这么会儿功夫就走不动了?”说完,杜鹃还踹了大周一脚!
不得不说,当时大周两条裤腿儿还流着尿,那可是一步一个脚印的走过去的!
玉面狐狸倒是自己站起来的,只是脸色白得像纸,双手被反绑在身后,低着头跟在后面,一声不吭。
墓道不深,走了也就七八米就到了一扇石门前。石门是整块青石凿成的,上面还有两个青铜的门环,此时石门微微开着一条缝,大概也就半尺宽,刚好够一个人侧身挤进去。不用问呐,指定是前面那两拨人已经进去过了。
田三爷站在石门边,冲那三个人抬了抬下巴:“你们三个,先进去。”
大周一听,脸都绿了,“田三爷,这……这里面黑灯瞎火的,万一有机关埋伏……”
他话还没说完,田三爷就拿着匕首比划了一下说道,“有机关咋了?刚才你们不是也他妈的给我们使了机关嘛?别废话,要是想活命,就赶紧进去。”
大周还想磨蹭,老鬼在后面踹了他一脚,“磨蹭什么?赶紧的!”
大周被踹得一个趔趄,差点趴地上。他看了看那黑黝黝的石门缝,又回头看了看我们几个,知道躲不过去,只能咬着牙,侧着身子往石门缝里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