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峰盯着那面铜镜说道,“大冀,镜子上是蛇纹,你知道蛇在蒙古族里象征啥不?”
蛇在蒙古族里象征着啥我肯定是清楚的,要说蒙古族多信奉萨满教,那蛇在萨满教里可不是寻常物件。
我伸手轻轻拂过镜面,指尖划过那蜿蜒的纹路,沉声说道:“在萨满教里,蛇可不是寻常物件。古代蒙古人信奉萨满,认为万物有灵,而蛇,是地脉的化身,是连接阴阳的信使。它盘踞于地下,通幽达冥,既能引魂,也能镇邪。”
晓峰眉头微皱,低声问:“你是说,这镜子不是用来照人的?”
“不是。”我摇头,“在萨满的法器中,铜镜本就具有通灵之能,能照见邪祟、驱散阴气。而若镜上刻有蛇纹,那便不再是普通法器——蛇纹盘绕,如锁链缠魂,是‘镇’的象征。蒙古人相信,蛇能镇住地底的邪祟,尤其是那些被封印的恶灵、游荡的亡魂。铜镜上的蛇,就像一道符咒,把不该出来的东西,死死压在镜中。”
我顿了顿,目光凝重:“这镜子,不是陪葬品,而是镇邪用的。就跟刚才我们发现的那十二生肖镇墓陶差不多,都是用来压住墓穴里的阴气,或是邪祟的。”
晓峰点了点头说道:“大冀,你的想法跟我想的差不多,也就是说,这镜子和那十二生肖镇墓陶放在墓里的目的是镇住啥东西的才对?”
就在我和晓峰两个人正在说话的时候,这时老鬼急得直跺脚,同时他朝我和晓峰说道,“大冀,晓峰,你俩还是别在那儿研究古董了!赶紧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宝贝吧!”
晓峰没理他,把那面铜镜递给了我:“大冀,你说这里最有可能被镇住的是个啥东西?”
听晓峰这么一说,当时我不由得心头一惊,看了看旁边的那口棺材!我想这个墓里最邪门儿的没有别的了,就只有这口棺材里了!
同时老鬼也问了一句,“晓峰,现在你可别吓唬我们啊,要知道,鬼吓人不可怕,要是人吓人,有时候是会吓死人的!”
晓峰皱了一下眉头,目光看了看那口棺材说道,“鬼哥,大冀,你们想这墓室虽然进水了,但棺盖也不至于被顶开吧,再有就是,如果说是墓葬,你说咋陪葬的东西好像都是镇邪祟的物件儿,十二生肖镇墓陶,还有一面铜镜,而且镜面上还刻着蛇的图案,陪葬品少的可怜,除了镇墓陶之外,其他的也就是几件东西,反正我觉得,——这不像是正常下葬。更像是有人故意把这地方弄成‘祭坛’。”
老鬼立刻问道:“那晓峰,你说是为了祭祀啥?这棺材又是为啥埋在这里?”
晓峰没回答,只是指了指那面铜镜:“这镜子上的蛇纹,不是装饰。蛇在蒙古萨满教里是‘地脉之灵’,盘绕镜钮,头朝内,是在‘锁’东西。不会这棺材里是放着要镇住的东西吧?”
靠,当时一听晓峰这话,我立刻就感觉后背发凉,同时老鬼也看向棺材说道,“晓峰,你不会是说这棺材里有僵尸吧?”
晓峰还没说话,我就先开口了,“鬼哥,这世界上哪里会有啥僵尸啊,别自己吓唬自己了,再者说了,就算是真有僵尸,有你老鬼在还怕搞不定。实在不成咱们三个人就用童子尿滋他一泡,让僵尸永不超生。”
我这话一说完,老鬼立刻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盯着我看,“我说大冀,你知道啥叫童子不?就他妈的咱们三个人,你说那尿还能叫童子尿嘛?依我看倒还不如用杜鹃的姨妈巾辟邪呐!对了大冀,要不你跟杜鹃商量商量,问问她大姨妈来没来,裤裆里有没有放着那玩意儿,要是有的话让她奉献一个,到时候一会儿开棺的时候用!”
虽然当时老鬼是来玩笑的,但毕竟我还是觉得确实有点邪门儿,那时我还问了老鬼和晓峰,“鬼哥,峰哥,你们说这口棺材开不开?”
老鬼咽了口唾沫:“开啊,为啥不开,就算是里面真他妈的有僵尸,有我在,我一铲子也能拍的他起不来了。”
我和晓峰对视一眼。
开。必须开。不管里面是什么,我们必须得亲眼看看。
想到这里,当时我们三个人手一把撬棍,蹲在棺材边,此时棺盖已经有了一条缝,窝打着顺着手电筒的光亮朝里面看了看,可以很明显的看到,里面泛着黑光,而且就跟波纹似的,里面肯定是水没错,同时还带着一股腥臭味,像是烂肉混着淤泥发酵的味道。
我问向老鬼和晓峰,“鬼哥,峰哥,准备好了吗?”
我一问完就见老鬼和晓峰同时深吸一口气,然后朝我点了点头。
随着我们三个人一起用力,撬棍插进缝里,猛地一撬,我大声喊了一句,“大家用力,开棺发财了!”
并没有用多大力气,伴随着“咔嗒”一声,棺盖被掀开了。
一股黑黄色的臭水“哗”地涌了出来,溅了我们一身。那味道冲得人直犯恶心,像是放了几个月的死鱼烂在泥里。
我们用手电往棺里照。
没有尸骨。
没有陪葬品。
只有满满一棺黑黄浑浊的臭水,水面上漂着几片碳化的骨头渣子,像是被火烧过又泡烂了,一碰就碎成粉末。棺底沉着几块朽烂的木板,像是当年垫在尸身下面的,现在也泡得发软,一戳就烂。
老鬼用撬棍在水里搅了搅,除了泥水和骨渣,啥也没有。
“靠!”老鬼骂了一句,“这他妈是个空棺?”
晓峰蹲在棺边,伸手捞起一块骨头渣子,放在手心看了看:“不是空棺。尸身好像被烧过,或者被什么东西‘化’了。你们看这骨头,边缘有焦痕,但又不完全像是火烧的那种焦,不过我说不好,有点像是强酸!”
我摇了摇头说道,“峰哥,古代可没有强酸。”
这时老鬼还在一个劲儿的用撬棍在棺材里划拉着,不过最后还是徒劳无功,啥也没找到。
我们三个围着棺材站了半天,谁也没说话。
本来以为这墓里藏着什么惊天秘密,结果开棺一看,除了臭水和几块烂骨头,啥也没有。镇墓陶缺了五尊,铜镜上的蛇纹诡异得很,晓峰说这是祭祀坑,可祭祀坑里总得有点祭品吧?这棺材里连个完整的物件都没有。
老鬼蹲在地上抽烟,一根接一根,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大冀,你说咱这一趟是不是白来了?”
我没吭声。
晓峰把那面铜镜用布包好,又看了看那七尊镇墓陶:“没白来。至少我们得了东西。”
我看了看这个土坑,知道继续找下去也是无用功,“回填吧。”我说道。
老鬼蹲在地上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蒂摁进泥里:“行,反正这坑里也没啥了,填了省心。”
至于回填工作其实也非常简单,不是我们挖出来的土都装在编织袋子里了,只要把编织袋子里的土直接倒进坑里就行了。
在我们回填的过程中,那股腥臭味还一个劲儿往上冒。
当时杜鹃本来想帮忙,被我拦住了:“娟姐,这种脏活累活还是让我们大老爷们儿来干吧。”
杜鹃白了我一眼,但还是退到帐篷边坐着了。虽然杜鹃没有参与回填工作,但她也没闲着,我把这次搞到的那七件镇墓陶和铜镜交给她让她做了打包和填充。尤其是那七件镇墓陶,被水泡了这么多年,已经非常脆了,稍微有外力磕碰恐怕就会破损,所以这七件镇墓陶的打包需要非常小心谨慎,我想在我们之中,就属杜鹃最能胜任了。
土填到离地面还有半米的时候,老鬼忽然停住了,他盯着坑底,脸色有点不对:“大冀,你看……”
我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
坑底的淤泥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几个小水泡,正“咕噜咕噜”地往上冒,像是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喘气。
我心里一紧:“咋回事?这坑不是已经没水了吗?”
晓峰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坑壁的土,眉头皱了起来:“这水好像是从旁边渗的……很可能我们填上的那个洞又被河水冲开了!不过也有可能这坑底下,还连着别的地方。”
老鬼骂了一句:“靠,不会这个土坑底下真他妈的那么邪门儿吧?”
当时晓峰并没有说话!
那时我想,管下面有没有洞呐,反正挖都挖了,宝贝也到手了,然后我朝晓峰和老鬼说道,“不管底下有什么,今天先把它盖住,一会儿天就黑了,咱们还是抓紧回填吧!”
我们加快了速度,把剩下的土全填了进去,又用脚踩实,最后还在上面铺了一层草皮,尽量让它看起来和周围的地面没什么两样。
填完土,天已经大黑了。
那时杜鹃也把所有东西都打包好了吗,七件镇墓陶装了七个纸箱子,而且里面都做了填充。
当时杜鹃还说呐,“咱们费了好几天的时间,从北京一路开着车过来,总不能就搞这么几件东西吧?”
窝看了看远处另外那个高地说道,“娟姐,不是跟你说了嘛,一共有七座陪葬墓,考古队挖了五个,今天咱们挖了一个,那边那个土坡下面还有一个,而且另一座在高处,地势比这座高出去好几米,我判断那座墓大概率不会进水。里面肯定有不少宝贝!”
我这话一说完,杜鹃看了看那边说道,“大冀,要是那个墓没塌的话,这回总该让我下去看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