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杜鹃的身材是真他妈的棒！
当时我就盯着睡袍上米老鼠那两只凸出的耳朵，足足看了至少得有半分钟，最后我忍不住笑了出来说道，“娟姐，你这是还嫌你前面那两个东西不够凸出嘛，咋还买了个这样的睡袍，还别说，这设计也太搞笑了点吧，米老鼠两个耳朵不偏不斜，正好在你那两个小山包上。”
她低头看了看，也笑了，“大冀，就你看的仔细！”
说完，她把地上的盆端起来，往门外走，同时她边走边说，“我去把水倒了，你先把炕收拾一下。”
屋里弥漫着一股香皂的味道，混着杜鹃身上淡淡的汗味，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我把被子铺好，又把枕头摆到中间，想了想，又往自己这边挪了挪——总得给杜鹃留够地方。
杜鹃回来的时候，我已经躺下了，面朝墙。她关了灯，屋里一下子黑透了。她轻手轻脚地爬上炕，在我旁边躺下，中间隔着那个枕头。
那时两个人都没说话。我盯着黑乎乎的墙，脑子里乱糟糟的。那时我在想，考古队到底能不能半个月完成考古工作。我们伪装成养蜂的事接下来该咋办。再有就是这个崔半仙儿说的泄露天机遭报应这事儿是赶巧了，还是确实是有报应的说法！如果真的有报应，那我们盗墓贼不是也得遭报应嘛！
“哎，大冀，睡了吗？”杜鹃忽然开口，她声音很轻。
我回答道，“没呐，对了娟姐，你说真的有报应嘛？”
屋子里静得厉害，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过了好一会儿杜鹃才开口说道，“在我老家有不少出马仙，虽然出马仙不是算卦吧，但也大差不差。我听说干他们这个的家里都没啥全乎人，算是五弊三缺吧！刚才崔半仙说的那些，我也一直在想，他应该就是泄露天机太多。你想啊，世间因果自有规律。你擅自提前泄露，搅乱原本的运势，这份扰动招来的祸事，最后都会落到那个泄露天机人的头上，也就是旁人说的报应。而且这报应也分轻重。要是只是随口提点几句，点到为止，顶多损耗自身福元；可要是泄露重大天机，或是泄露天机太多，还妄图去更改别人的命运，那报应就会来得格外凶狠。折寿、身残染病、家宅不宁，都还算是轻的。说白了，报应并不是什么神明特意降下的责罚，而是窥探秘密、打破既定局面之后，必须扛下的代价。窥探天机，本就是在跟天道博弈，多说一句，就要多担一份因果。”
我听完她这番话，躺在炕上呆呆望着房顶，心里琢磨。崔半仙儿一辈子吃这碗饭，他见得多了，才总把这话挂在嘴边。我干的又是钻坟摸金的行当，本就是在触碰古人留下的禁忌，想着想着，后背莫名泛起一层凉意。
正想着，窗外忽然传来一阵的声音，像是有人。我刚想说话，杜鹃突然翻身一把拉住我的胳膊，同时她压低声音说道，“大冀，你说谁最可能偷听窗根儿？”
靠，要说能干出这事儿来的，不用问呐，那肯定是非老鬼莫属呗。
想到这里，我咳嗽了一声，朝着窗户的方向喊道，“鬼哥，趴在窗户外面干啥呐？外面怪冷的，要不你还是进来看得了！”
我这话一说完，果然从外面传来老鬼的声音，“哎呀，瞧你说的大冀，我这不尿急，刚好路过嘛！没事儿，我尿完了，你俩接着睡。”
说完，我就听着一阵脚步声，听声音应该是老鬼走了。
我猜老鬼这家伙指定是想听听我和杜鹃有没有那啥。不过我俩确实让他失望了，没有看到他想看到的场景。
要说我和杜鹃毕竟是一男一女，而且还都是正值青春的年纪。但我感觉我俩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亲情似的，就像左手和右手，非常熟悉，但没有感觉。即使是躺在一个被窝里心里也不可能有冲动。
反正我是这样想的，至于杜鹃是咋想的，那我就不知道了。
那天晚上我也不知道几点睡着的。第二天早上我是被杜鹃叫醒的，等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到杜鹃正趴在我的头上俯视着我，那架势就他妈的跟瞻仰遗容似的。
我一个激灵赶紧爬起来，“娟姐，你没趁着我睡着了对我做了点啥吧？”
杜鹃呵呵一笑，“我能对你做啥？你这一夜睡的跟死猪似的，打雷都不带醒的。对了，一会儿咱俩去堵崔半仙儿的门，找他算卦去。不是他一天只算两卦嘛，那咱俩正好可以排前两名！”
我看了看手表，那时刚早上六点。
然后我和杜鹃走到崔半仙儿门口，我看见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崔半仙儿的声音：“小石头，把桌子收拾一下，一会儿有人来算卦。”
我赶紧敲了敲门：“崔大爷，我们来了，想请您给我们算卦。”
崔半仙儿在里面说：“进来吧。”
我们四个走进屋里，看见崔半仙儿坐在炕上，手里正把弄着那三枚铜钱。
崔半仙儿笑了笑，““你们想算卦啊？行，谁先算？”
我看了看杜鹃说：“娟姐，我先来吧。”
杜鹃还没说话，我就看崔半仙儿点了点头：“行，你报上你的生辰八字。”
然后我报了生辰八字，崔半仙儿把那三枚铜钱放在手里，摇了摇，然后往桌上一扔。
我还没来得及问，崔半仙儿突然抬起头，那双灰色的眼睛直直地朝向我这边说道：“小伙子，我劝你一句，发死人财的事儿，还是趁早别干了，不然你会后悔的。”
我心里一惊，这老头儿还真有两下子。我们盗墓不就是他妈的在跟死人打交道嘛。当时不仅我吃惊了，我看就连杜鹃都愣了一下。
崔半仙儿在炕上叹了口气，然后又继续说道，“小伙子，我呐，活这么大了，见的也多了，我劝你该收手就收手，不要贪得无厌。不过我也知道我劝也白劝，你们啊……都是不听劝的人。我算了一辈子卦，见过太多你们这样的人啦，最后都没好下场。”
我强行压下心底的惊悸，强装镇定扯出一抹笑：“崔大爷，您说笑了，我就是个普通养蜂的，要说我天天跟蜜蜂花草打交道还差不多，哪来的跟死人打交道的说法？”
崔半仙儿坐在炕头，枯瘦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铜钱，那双浑浊发灰的老眼，像是能看透人心似的密，压根不吃我这套说辞。
“小伙子，不用瞒我。”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你的命宫阴煞缠体，养蜂的人，绝不会是你这种样子的。你常年出入阴地，碰阴宅、沾死气，手上沾过墓土，身上带过棺寒，这辈子的因果，早就跟地下的古墓绑死了。”
我后背瞬间爬满一层冷汗，喉咙莫名的感到一阵发紧。
我干摸金这行这么多年，可从没一个人，能像崔半仙儿这样，仅凭一卦，就把我的底细扒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