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晏挂断电话,脸色冷了下来。
“江晏,去哪?”
阿九从洗衣房出来了,挡在玄关处。
“周家的人在地下车库。”
江晏没打算瞒他,“老子下去教教他们怎么做人,你在家待着。”
阿九直接走上前,一把夺过江晏手里的水果刀,随手扔在一旁的柜子上。
“还给我!”江晏瞪眼。
“你背上还有伤。”
“这种脏活,轮不到金主动手。”
阿九拉开门,反手把江晏推回屋里。
“你在家待着。”
“等我。”
不等江晏反应过来,大门“砰”的一声在他面前关上。
江晏愣在原地,这混蛋……
以为自己去演孤胆英雄啊!他那小身板真能打得过七八个拿刀的亡命徒?
“妈的,老子才是金主!”
江晏转身冲到电视柜前,从最底下的抽屉里翻出一根甩棍,气势汹汹拉开门追了出去。
此时,地下车库B2层。
七八个膀大腰圆纹着花臂的男人,分散隐藏在江晏那辆银色跑车周围的承重柱后面。
“老大,那小子不会不敢下来了吧?”一个黄毛小声问道。
领头的刀疤脸吐了口唾沫。
“急什么?周老板说了,只要弄残那个江晏,每个人五十万。”
“这种富二代平时嚣张惯了,肯定会下来开车的,都给我盯紧点!”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电梯间的方向传来。
刀疤脸立刻打了个手势,所有人屏住呼吸握紧了手里的家伙。
头顶的灯光闪烁了一下。
阿九双手插兜,微微低着头,鸭舌帽遮住了大半张脸。
“别藏了。”
“自己滚出来,还是我把你们一个个拖出来?”
刀疤脸见只有一个人,顿时冷笑一声,从柱子后面走了出来。
“小崽子,你找死啊?识相的赶紧滚,大爷们今天不找你。”
其他几个人也纷纷露面,将阿九围在了中间。
“周家派你们来找江晏的麻烦?”
“怎么?你是他养的狗啊?还想替主子挡刀?”
“兄弟们,先废了这小子,再去找江晏算账!”
七八个壮汉同时举起武器,咆哮着朝阿九扑了过去。
阿九站在原地没动,找死。
一根棒球棍带着呼啸的风声,狠厉地朝着阿九的后脑勺砸下。
他微微侧身,修长的手精准扣住对方的手腕。
五指猛然收紧。
“咔嚓!”
“啊——!”
壮汉爆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手里的棒球棍当啷落地。
阿九一脚踹在壮汉的膝盖侧边。
又是一声闷响,汉子直接双膝跪地,巨大的冲击力让他一张脸憋得青紫,倒在地上。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只在眨眼之间。
剩下几个举着砍刀和铁棍的人全都僵在了原地。
领头的刀疤脸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握着刀的手有些发抖。
这他妈是个什么怪物?这身手,这狠劲儿,哪是什么出来卖的,简直是个活阎王!
“一起上!他再能打也只有一个人!”
刀疤脸硬着头皮怒吼一声,“给老子剁了他!”
六个人同时扑了上来。
阿九迎着刀锋往前踏了一步。
侧身避开劈面而来的砍刀,抓住刀背往下一压,另一只拳头砸在对方的咽喉上。
那人白眼一翻,直挺挺砸在地库的水泥地上。
阿九就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毒蛇,每一次出手都直奔对方最脆弱的关节和死穴。
没有多余的动作。
不到两分钟,七八个气势汹汹的亡命徒,已经倒下了一大半。
刀疤脸吓破了胆,转身就想跑。
阿九捡起地上一根钢管握在手里,一步步朝刀疤脸走去。
“跑什么。”
走到刀疤脸面前,钢管的一端抵在刀疤脸的下巴上,迫使他抬起头。
“周家那个老不死的东西,给了你们多少钱买江晏的命?”
刀疤脸吓得冷汗狂流,裤裆里已经湿了一片。
“大、大哥……不是买命……周老板只说打残江少,一个人给五十万……你放过我,钱我一分不要,全给你!”
“五十万?买他的腿?”
阿九轻笑了一声,“他也配?”
阿九猛地举起钢管,对着刀疤脸拿着刀的右手就要砸下去。
“阿九!”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电梯口传来一声暴喝。
几乎在听到江晏声音的瞬间。
阿九手里的钢管就偏了,砸在刀疤脸身侧的水泥地上,火星四溅。
眼底的戾气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刀疤脸求生欲爆棚,胡乱挥舞手里的半截铁棍,瞎猫碰死耗子擦过了阿九的手臂。
“嘶拉——”
阿九白皙的小臂上立刻多出了一道血痕。
他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两步,单薄的脊背撞在身后的承重柱上,发出一声闷哼。
“操!敢动老子的人!”
江晏只看到阿九被逼到柱子上,甚至还被划出了血,眼睛瞬间就红了。
他大步冲过去,一把将阿九拽到自己身后。
“周家派你们来的?”
“几根烂骨头也敢跑到老子地盘上撒野,谁给你们的胆子!”
刀疤脸看了看江晏身后。
如果不是地上还躺着七八个断手断脚哀嚎的兄弟,刀疤脸真以为自己见鬼了。
“江、江少……不、不是我们干的……是他!他是个怪物!”
刀疤脸指着阿九,声音都在劈叉。
江晏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抬腿就是一脚踹在刀疤脸肚子上。
“放你娘的狗屁!他一个十八岁的学生,能把你们七八个壮汉打成这样?”
“碰瓷也找个像样点的理由!”
江晏一边骂,一边回头看了一眼。
刚才光顾着生气没注意,这会儿才发现,这七八个人全躺在地上起不来了,有的胳膊呈诡异的角度扭曲,有的捂着膝盖满地打滚。
江晏愣了一下,视线落在阿九身上。
阿九垂着眸子,长长的睫毛忽闪了一下,眼底氤氲着一丝水汽,小臂上的血珠顺着冷白皮往下滴。
“对不起,江晏。”
“我刚才下来,他们就要动手……我害怕,就拿那根钢管乱挥,也不知道怎么的,他们互相打起来了,有的还自己摔倒了……”
阿九抬起头,那双极具欺骗性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江晏。
“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躺在地上哀嚎的打手们集体吐血,神他妈互相打起来了!
刀疤脸刚想破口大骂揭穿他,就对上了阿九越过江晏肩膀投来的视线。
所有的话瞬间卡在嗓子眼里,硬生生憋了回去,连滚带爬往后缩。
江晏看着阿九手臂上的血,火气全撒在打手身上了。
“惹个屁的麻烦!”
“你这破脑子到底在想什么?老子刚才在楼上怎么说的?”
“让你在家待着!谁让你下来逞英雄的!”
江晏嘴上骂着最难听的话,动作却轻柔地避开了阿九的伤口。
“老子花钱买你,不是让你来当沙包的!”
“我没想逞英雄。”
阿九低声呢喃,声音小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我只是……不想看到任何人伤你,谁碰你,我就让他死。”
江晏只听清了前半句,“行了行了,少给老子灌迷魂汤。”
江晏极其不自在地别过脸,耳根子隐隐泛着可疑的微红。
他这辈子阅人无数,偏偏对阿九这种时不时冒出来的直球没招。
就在这时,几辆警车呼啸着冲进地下车库。
跟着一起下来的,还有小区的十几个保安,以及江晏的保镖头子。
“江少!您没事吧!”
保镖头子带着人冲过来,看到满地的人也是一愣。
“我没事,把这几个垃圾交给警察,告诉张局,就说这帮人涉嫌持刀抢劫,谋杀未遂。周家那边,我回头再跟他们慢慢算账。”
江晏收起甩棍,“走,回家处理伤口。”
两人进了电梯。
密闭的空间里,阿九突然抓住江晏的手。
江晏一愣,“干什么?又发疯?”
阿九没说话,手指不自觉地在江晏手背上摩挲了两下。
“江晏。”
“有一天,你也会像别人一样,觉得我是个累赘,把我扔掉吗?”
江晏低头,看着自己被攥紧的手。
他这人最见不得这种可怜巴巴的眼神,尤其是这双眼睛。
太像那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