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
江晏踩下刹车,银色跑车在谢氏集团总部大楼前停下。
他暴躁扯了一下领带,露出锁骨上一道还没消退的细长红痕。
“嘶……这小狼崽子,下嘴是一点不客气。”
回想起昨晚被逼急了不仅不服软,反而红着眼咬人的小野狼,江晏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拔出车钥匙,江晏甩上车门,大步流星地闯进谢氏集团。
“谢妄呢?让他给我滚出来!”
江晏没骨头似的靠在总裁办的前台。
留守总部的副特助推了推眼镜,冷汗都下来了。
“江少,您别为难我了,谢总他……他不在公司。”
“不在公司?他能去哪?老子打了他八百个电话全是关机!”
“他谢妄可是个工作狂,怎么?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几百亿的项目不盯着,玩失踪?”
副特助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
“谢总和苏先生出远门了,说是去游玩了。”
江晏敲击桌面的手指猛地一顿。
“游玩?”
江晏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气得牙根痒痒。
“老谢的真是疯了,去游玩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跑?”
副特助不敢接话,只能赔着笑脸。
“严特助也跟着去了,公司现在的大小事务全是职业经理人在盯着,谢总走前吩咐了,天塌下来也别联系他。”
江晏气笑了。
“行,他有种,真成了爱美人不爱江山的昏君了。”
江晏抓起车钥匙,转身就往外走。
没找到人倾诉心里的烦躁,江晏觉得心里更堵了。
他重新坐回跑车里,盯着后视镜里自己有些泛红的眼尾。
脑子里不受控制浮现出昨天晚上的画面。
“操。”
江晏低骂了一句,一脚油门轰到底。
谢妄去当舔狗了,老子也有自己的金丝雀要养。
跑车一路疾驰,停在了江晏市中心的私人大平层楼下。
江晏进电梯的时候,还在想今晚带阿九去吃什么。
“咔哒。”
江晏推开门,连鞋都没换,直接喊了一嗓子。
“阿九,金主爸爸回来了,还不赶紧出来迎客。”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江晏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敛。
他换了拖鞋,快步走进客厅。
沙发上没人,厨房没人,阳台也没人。
江晏的心跳突然漏了半拍,一把推开主卧的门。
床铺叠得整整齐齐,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江晏快步走到衣帽间,一把拉开柜门。
他给阿九买的那些衣服,连吊牌都没拆,孤零零地挂在里面。
唯独少了阿九来时穿的那套旧衣服,还有一个洗得发白的破帆布包。
跑了?
江晏脸色瞬间铁青,掏出手机拨打阿九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冰冷的机械女声在卧室里回荡。
江晏不信邪,又拨了三次。
全都是关机。
“好,很好。”
“拿了老子的钱,睡了老子的床,连个屁都不放就敢跑?”
江晏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不对。
他肯定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重新拿起手机,拨通了保镖头子的电话。
“给我查!查市中心这栋楼的所有监控!”
“阿九不见了,去给我翻遍整个海城,火车站、汽车站、机场,一个角落都别放过!”
保镖在电话那头被江晏暴怒的声音吓了一跳。
“江少,九少爷他是不是自己出去逛街了……”
“逛个屁!他连个破包都带走了!”
“三个小时,我要知道他去了哪,少一根头发,你们全给我滚蛋!”
江晏烦躁地走到吧台,倒了一杯威士忌,仰头灌了下去。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滚进胃里,却压不下心头那股无名火。
他江晏什么时候对一个玩意儿这么上心了?
他可是海城出了名的花花公子,只要招招手,什么样的极品没有?
可一想到阿九那张清冷倔强的脸,江晏就觉得别人都索然无味。
他隐隐有种预感,如果这次把人弄丢了,他可能会后悔一辈子。
与此同时。
海城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顶楼的天台上。
寒风呼啸着卷起地上的落叶。
阿九穿着那件单薄的黑卫衣,头戴鸭舌帽,半个身子隐没在阴影里。
盯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缓缓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金主”两个字。
这是江晏强行拿他手机存的名字。
阿九盯着那两个字,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小叔叔……”
阿九干涩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声音小得连他自己都听不清。
今天早上,医院的主治医生通知他,他母亲的病情突然恶化,即使交了钱也撑不过这个月了。
“嗡嗡嗡——”
手机屏幕闪烁着最后的光芒,然后因为电量耗尽,彻底黑屏。
阿九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冬日里刺骨的冷空气。
把手机卡拔出来,指尖用力,“咔”的一声,电话卡被折成两半。
他随手一扬,两截废塑料被风卷起,掉进了十几层楼下的黑暗中。
“江晏,就当是我骗了你三万块钱吧。”
阿九拉低帽檐,转身走向天台厚重的铁门。
大平层。
江晏已经喝了半瓶威士忌,整个人颓废地靠在沙发上。
手机响了起来。
江晏像被触电一样弹起来,一把抓起手机,看清来电显示后,眼神又黯淡下去。
是保镖头子打来的。
“江少,查到了。”
江晏声音沙哑。
“说。”
保镖头子小心翼翼地汇报。
“九少爷出门后没去别的去处,直接打车去了第一人民医院。”
江晏眉头一皱。
“医院?他生病了?怎么不早说!”
“不是的江少。”
保镖头子赶紧解释。
“九少爷的母亲一直在第一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听说快不行了。但是……”
“但是什么!别吞吞吐吐的!”
“但是监控显示,九少爷在医院待了一小时后,就从后门离开了。”
-
海城城郊,一处废弃的化工厂内。
四周弥漫着刺鼻的工业废气味道。
几盏昏暗的大灯打在中间的空地上。
阿九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的铁柱上,嘴角还在往外溢着鲜血。
他面前站着四五个手里拿着钢管的壮汉。
而坐在不远处破旧沙发上的,正是脸色苍白,眼神怨毒的周子昂。
周子昂的眼底挂着浓重的黑眼圈,印堂发黑,浑身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死气。
自从那天在会所被苏徊断言还有三个小时阳寿后。
周子昂请了无数高人,花了大价钱才勉强吊住了一条命。
不过每天晚上都被折磨得生不如死。
他不敢去惹谢妄和苏徊,只能把满腔的怨恨全都发泄在阿九身上。
“跑啊,你怎么不跑了?”
周子昂走上前,一把揪住阿九的头发,逼着他抬起头。
“你不是挺狂的吗?”
阿九啐了一口血沫,“有种你就弄死我。”
周子昂冷笑一声,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在阿九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弄死你?那太便宜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