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我掏!我这就去掏!”
麻子管事从泥地里爬起来,连滚带爬往后山跑,临走前还扯了一把玉衡的衣领。
“还不快滚过来干活!老子被你们害惨了!”
玉衡欲哭无泪,抓起两把破扫帚和几个木桶,一步三回头地往外走。
“造孽啊!到底造了什么孽啊!我这辈子连旱厕长啥样都不知道,让我挑粪?”
闲杂人等一走,破败的丁字九号院终于清静下来。
苏徊绕着院子边缘走了一圈,最后停在墙角。
他抬起脚尖,踢了踢地上几块长满青苔,摆放得七扭八歪的黑石头。
“这破烂玩意儿,就是他们外门用来吸纳天地灵气的聚灵阵?”
谢妄双手环胸跟在他身后,高大的身躯替他挡住刺眼的日头:“这阵法很差?”
这叫阵法?”苏徊满脸嫌弃。
“狗拴在上面撒尿都比它有灵性。”
“这聚灵阵千疮百孔,五行错乱,水火相冲,聚来的灵气还没漏出去的多。”
脑海中,富贵已经迫不及待摇起了尾巴:【主人!别管这破聚灵阵了!】
【重点是下面!三十丈底下的地心火脉啊!这要是吸干了,您的神木之躯绝对能恢复一成!】
苏徊没理会它,捡起地上一根干枯的树枝,直接在墙角的泥地上划了起来。
动作漫不经心,却带着一种玄妙的韵律。
简单的几道泥巴划痕,直接切断了原本阵法向外逸散的通道,
随后笔锋一转,改动了三个关键节点,直接将这个一阶垃圾阵法,扭转成了聚灵大阵。
阵成的那一刻,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
谢妄盯着那几道看似乱七八糟的划痕,正要开口询问。
苏徊丢掉树枝,回眸看了他一眼:“找个地方坐稳,等会儿不管发生什么,别动用你的魔气。”
谢妄眉头一挑,还没来得及答话。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地底深处炸开,整个丁字九号院的地面开始震颤!
-
与此同时。
凌云宗主峰,宗门大殿。
掌门清虚道人正坐在太师椅上,满面红光。
大殿两侧,八位内门长老齐聚一堂。
清虚道人摸着下巴上的胡须,看着站在殿下的白星辰和严森,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天佑我凌云宗!一日之内,连收极品木灵根与雷灵根!”
“只要悉心培养,三十年后,我凌云宗必能跻身中州三流宗门!”
“传本座令,立刻开启护宗大阵,打开万年灵池,供两位天才洗筋伐髓!”
大长老立刻出列,喜形于色:“掌门英明!此等天骄,若有灵液池辅助,百年内必结金丹……”
话音未落。
“砰!”
后山炼丹房方向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负责炼丹的长老喷出一口黑血,直接从门外跌进来,连头发都烧焦了。
“掌门!炸了!老夫炼了三年的紫金丹,丹炉直接炸了!”
“闭嘴!成何体统!”清虚道人怒喝。
大长老却脸色一变,他低头看向自己腰间的玉佩,那是宗门阵法枢纽。
玉佩上的光芒,瞬间熄灭变成了一块废石。
“怎么回事?”
清虚道人也察觉到了异常,他猛地站起身。
“掌门……不好了……”大长老声音发着颤,“灵气……宗门的灵气在被强行抽走!”
“报——!”
一名执事弟子连滚带爬冲进大殿,满脸惊恐,连发冠都跑掉了。
“掌门!护宗大阵停转了!”
清虚道人大惊失色。
“谁干的!”
“不知道!主峰灵池里的灵液,全被吸走了!”
“轰隆!”
整个大殿剧烈摇晃起来,大长老冲到殿门外,抬头看向天空。
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惊恐大喊。
“掌门!快看!”
清虚道人冲出大殿,抬头一看,双腿发软,直接跌坐在台阶上。
严森拉着白星辰快步走出大殿,抬头看向天空。
凌云宗上空,方圆百里的天地灵气,全部化作肉眼可见的白色风暴。
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灵气旋涡。
这旋涡犹如一个贪婪的黑洞,将凌云宗六座主峰的灵气甚至是药园里的灵草药力,全部暴力抽干。
白星辰看着天上那个巨大的漩涡,下巴掉到了胸口。
“森哥……那个漏斗对准的位置,是不是有点眼熟?像不像我师父那破院子?”
“不知道。”
“我就知道,那两口子去哪儿,哪儿的服务器就得炸,这破宗门算是走到头了。”
清虚道人双手发抖,声音都在劈叉。
“这等吞天噬地的阵法造诣……这等霸道的掠夺速度……”
大长老哆嗦着嘴唇,差点背过气去:
“这绝对是化神期以上的绝世大能降临我宗!只有天尊级别的人物,才能随手引动如此天地异象!”
“大能!绝对是大能出世!”
清虚道人连滚带爬站起来,抓狂大吼。
“快!敲响镇宗古钟!全体长老,立刻随本座前往外门杂役院迎接前辈!”
“御剑!动作快点!若是惹恼了前辈,凌云宗今日必将覆灭!”
-
杂役院里。
灵气风暴的中心,狂风大作,本就破烂的茅草屋顶直接被掀飞。
谢妄站在苏徊身前,黑发狂舞。
强大的气场死死护住苏徊,不让飞沙走石碰到他分毫。
“你把人家老底都抽干了。”
“哎,身体太虚,一时没控制好力道。”
“破宗门,穷得要命。”
苏徊站起身,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阵法停止运转,天上的漩涡渐渐散去。
“把斗笠给我。”
谢妄把斗笠扣在他头上,顺手将他乱掉的头发理好,指腹在苏徊后颈的皮肤上摩挲了一下。
苏徊斜了他一眼,没有躲开。
院子外的天空,密密麻麻的飞剑正疾驰而来。
清虚道人带着六大长老,从天而降,落在杂役院门前。
看到被掀翻的屋顶,和外面吓得跪伏在地上的杂役,以及地上那几道蕴含无穷大道法则的泥痕。
清虚道人扑通一声,直接跪在碎石地上,五体投地。
“凌云宗第十七代掌门清虚,不知前辈高人降临,有失远迎!万死!”
六个长老跟着齐刷刷磕头。
“恭迎前辈——!”
恰在此时。
刚刚掏完三个茅厕的玉衡,正挑着两只装满污物的大木桶,从后山转角走出来。
他一抬头,就看见宗门的领导班子,正对着自家老板的方向疯狂磕头。
“哐当!”
玉衡手里的扁担一滑,两只大粪桶砸在地上,屎水溅了他一裤腿。
他呆滞了两秒,两眼一翻,又抽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