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们是什么人?”
沈昌后退一步,腿都在打哆嗦。
江晏也懵了,这特么是哪路神仙显灵了?
刚刚,他明明听到这小王八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阿九依然保持着那个半蹲在江晏身后的姿势。
那双刚才还冷若冰霜、透着杀意的眼睛,瞬间蓄满了眼泪。
“江晏……我,我刚刚是不是不小心碰到了什么机关?”
阿九一屁股跌坐在江晏身边,死死抱住江晏的手臂,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害怕……我只是紧张得搓了一下手指……他们怎么就全倒了?”
江晏:“……”
你特么紧张得搓手能搓出满园的红外线狙击点?
操。
这可是一场真刀真枪的追杀,一个十八岁连家都没有的小孩,懂个屁的战术布置!
肯定是他刚才报警起作用了,警察赶到了,或者陆砚迟那老狐狸提前留的后手!
“别怕,没事了,警察来了!”
“沈昌!你今天插翅难逃了!”
话音刚落,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瞬间划破了半岛酒店的夜空。
沈昌一看大势已去,暗骂了一声,连滚带爬消失在二楼的窗户边。
几分钟后,大批特警冲进后花园,迅速拉起警戒线,控制了现场。
秦放和陆砚迟也从一楼的侧门冲了过来。
“晏子!你特么没事吧!”
“刚刚宴会厅里面信号全被屏蔽了,老陆来之前在外面留了后手,让警方在附近待命,这群王八蛋简直疯了!”
江晏一听,这才松了一口气。
“看吧,老子就说是老陆叫的人,你那响指打得倒挺是时候,跟施了魔法一样。”
阿九把脸埋在江晏的颈窝里,蹭了蹭。
“嗯……”
阿九故意让夜枭放了沈昌一条生路。
留活口就是为了让沈昌回去给周建中报信,让周建中每天活在未知的恐惧里。
“疼。”
江晏想要站起来,却倒吸了一口凉气,重新跌了回去。
刚才那一摔,直接用自己的后背给阿九当了肉垫。
这会儿腰椎连着尾椎骨,钻心一样的疼,连站都站不稳。
陆砚迟走过来看着一地的狼藉,意味深长扫过阿九。
刚才警方的人进来时,他分明看到这些黑衣人倒地的姿势极其诡异,全都是被人精准卸了关节。
警方可不会用这么狠辣的手法。
“现场交给我来处理,秦放,你先送江晏去医院做个检查。”
阿九立刻伸手扶住江晏的胳膊,眼神执拗,毫不退让迎上陆砚迟的视线。
“我带他回去,不去医院。”
“胡闹什么?”
江晏疼得直冒冷汗,“老子这腰再不看就要废了!万一瘫了怎么办?”
阿九低垂着眼帘,睫毛轻颤。
“医院人多眼杂,周建中今晚没得手,他的人可能还会在医院附近埋伏暗杀。”
“我……我以前在外面流浪的时候,学过中医推拿和正骨,我能治。”
江晏一愣。
陆砚迟在旁边幽幽开口:“江晏,今晚的事情还没查清,家里确实比医院安全。”
“行行行,回家!老子今晚倒了八辈子血霉了,出来做个慈善还得把命搭上!”
凌晨三点,大平层。
屋里的暖气开得很足。
江晏趴在主卧宽大的双人床上。
“江晏,有点疼,你忍着点。”阿九把热毛巾敷在江晏的后腰上。
“嘶——轻点!你特么谋杀亲夫啊!”
江晏疼得直接骂出了声,刚骂完他就意识到自己嘴瓢了。
什么亲夫!
操,都被这小王八蛋平时那些茶言茶语带偏了!
阿九的手微微一顿,长长的睫毛在眼窝处投下一片阴影。
“亲夫?”
“江晏,原来你是这么想我的?”
“放屁!老子那是疼懵了胡说八道!”
江晏把脸埋在枕头里,耳根子却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阿九没说话。
他把热毛巾拿开,倒了一点跌打药酒在掌心,缓缓搓热,然后覆上了江晏的后腰。
阿九的手法出奇的专业,力道精准地按压着腰椎周围的穴位。
一开始确实很疼,但很快,一种酥麻的热流顺着脊椎骨蔓延开来。
江晏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了下来。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药酒挥发的气味和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江晏。”阿九突然开了口,声音打破了平静。
“嗯?”
江晏闭着眼睛,像只被顺了毛的大型猫科动物,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阿九的手指,一点点顺着江晏的脊背往下。
江晏一颤:“别乱摸!按腰就好好按腰!”
阿九俯下身,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江晏的后颈上。
“今天那个白澄……你是不是觉得,他更像你要找的人?”
江晏一僵,想转过头去看阿九的表情,却被阿九的手挡住了视线。
“别回头,回答我。”
他不允许江晏眼里有别人,哪怕那个替身是用来替代他自己的!
“他像个屁!”
“一个照猫画虎的假货,连老子都能一眼看出来他在演!”
“周建中那老狗,真以为随便找个长得像的,就能糊弄我?”
“那我呢?”
阿九低下头,嘴唇贴在了江晏的耳朵上。
“如果我现在的样子,全都是演出来骗你的……”
“江晏,你会杀了我吗?”
江晏的心脏猛地漏跳一拍。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的阿九,给他一种极其危险的错觉。
江晏强忍着腰疼,猛地翻过身,盯着阿九的眼睛。
“老子管你是真是假?”
“你记住了,你现在是老子的人,吃老子的,住老子的!”
“就算你是骗我的,只要老子没说腻,你就老老实实在这待着!”
阿九愣住了。
他设想过一万种江晏知道真相后的反应。
可唯独没想过,这个霸道又护短的流氓金主,竟然会毫不讲理说出这样的话。
这可是你说的,小叔叔……
阿九下巴搁在江晏的肩头,“江晏,你真好。”
“我今天真的吓坏了,我以为我会死在那里。”
江晏抬起手,在阿九后背上拍了两下。
“行了行了,多大点事,说了护着你,还能让你掉根头发?”
-
同一时间。
海城郊外,半山别墅。
周建中一巴掌将面前的青花瓷茶杯摔得粉碎。
“废物!全是一群废物!”
沈昌跪在满地碎瓷片上,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
“老板……不是我们的人不行,是那小子……那个叫阿九的,他身边有鬼啊!”
沈昌语无伦次描述着当时的场景。
“那些人就像被割草一样倒下去了,我们连对方的影子都没看到!”
周建中眯起阴鸷的眼睛。
“江晏身边,除了那个阿九,根本没有带其他人。”
“你是在告诉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白脸,把老子花了上千万培养的精锐全灭了?”
“老板!我亲眼看见的!那手法,干净利落!”
周建中跌坐在太师椅上,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三年前温家破产,温祈那个小杂种失踪。
如今江晏身边突然多了一个长得如此相像,却深不可测的阿九。
难道……
“查!给我去查那个阿九的底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