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
阿九忽然笑了，凑到江晏的耳边。
“那不如……我们来做点不干净的事？”
“让你彻底弄脏我，或者……我弄脏你。”
“这样，你就不会再透过我，去看那个干干净净的死人了，对吧……”
“小、叔、叔。”
江晏大脑一片空白，甚至忘记了呼吸。
“你不要这样叫我。”
阿九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样，松开江晏，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我……我刚刚……说了什么？”
“对不起江晏……”
“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那种话……我一定是疯了……”
这突如其来的退步，把江晏生生卡在半空，不上不下。
看着他这副样子，江晏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阿九就是温祈。
可现在看着他这副被吓坏了的样子，他又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也许……真的只是巧合？
江晏抓了一把头发，心里那股子惊涛骇浪，最终还是被对阿九的心疼和愧疚压了下去。
操，自己真是个混蛋，把一个好好地孩子逼成这样。
“行了，别哭了，起来。”江晏走上前想去拉他。
“别碰我！”
阿九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满是戒备。
“我是不是很可怕？”
“你是不是……更讨厌我了？”
江晏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没有。”
“老子没讨厌你。”
“刚才……是我不好，话说重了。”
“你没说错什么，也不是你的错。”
“你听好，你不是任何人的替身，你就是你。”
“老子养你，不是因为你长得像谁，就是因为老子看你顺眼，懂吗？”
为了逃离这个让他快要窒息的尴尬场面，也为了安抚阿九，江晏直接刷卡，把阿九刚才试过的所有衣服，连带着那家店的几款主打新品，全都包了下来。
然后，拽着还有些失魂落魄的阿九，离开了商场。
回去的车上，一路死寂。
回到大平层，江晏想再跟阿九谈谈，可阿九却直接躲进了次卧，反锁了房门。
江晏现在脑子乱得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算了，让他自己静一静也好。
江晏走进主卧，把自己摔在床上，脑子里反复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夜，深了。
江晏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他烦躁地坐起身，决定去看看阿九，那小子晚饭也没吃，别再出什么事。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次卧门口，发现门居然没有反锁。
他轻轻推开门，借着走廊昏暗的灯光，看到床上隆起一小团。
阿九似乎已经睡着了。
江晏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慢慢伸出手，却迟迟不敢落下去。
怕把人吵醒，更怕自己那种难以言喻的负罪感再次将他淹没。
最终，江晏只是无声叹了口气收回手，转身轻手轻脚离开了房间。
“咔哒”
原本熟睡的阿九，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翻了个身，小叔叔，你心疼了啊。
可是这还不够啊。
我要你这双眼睛里，以后只能装得下这个又坏又脏的我。
摸出枕头下的备用手机，屏幕亮起，一条加密短信跳了出来。
[少爷，周建中那条老狗嗅觉很灵，连夜聘请了三十多个雇佣兵，把他的别墅围得铁桶一样。]
[还在暗网发了悬赏，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长得像温家人的。]
阿九看着屏幕，雇佣兵？
当年温家几十口人命，他父母的血债，别说雇佣兵，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周建中也得死。
阿九面无表情回复：[不急着动他，从他身边的人开始清算。]
-
次日上午，阳光被厚重的窗帘挡在外面，大平层里还是一片昏暗。
“叮咚！叮咚叮咚！”
“晏子！江总！开门啊操！快点开门！”
江晏顶着一头鸡窝乱发，从主卧冲出来一把扯开大门。
“赶着投胎啊秦放！大清早的叫魂呢！”
秦放裹着厚重的羽绒服，像一阵阴风似的挤了进来，反手就把门死死锁上。
“晏子，出大事了！海城要翻天了！”
秦放一屁股瘫在沙发上，抓起茶几上的凉水灌了一大口，这才缓过一点气。
“你没在游轮上待到最后，你是不知道有多惊险！”
江晏被他这副见鬼的样子弄得睡意全无，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别特么一惊一乍的，到底怎么了？周老板切蛋糕把自己噎死了？”
秦放压低了声音，神经兮兮地凑近江晏。
“我跟陆律打听了内部消息，魏国强折了！就是当年那个风光无限的魏局！”
“听说被人套了麻袋，下巴全被捏碎了，手筋脚筋全挑了扔进护城河，现在就剩下一口气吊着，比死还惨！”
江晏浑身一震，魏国强？
当年联手做局吞并温家、逼死温祈父亲的三个主谋之一！
“是谁干的？”
“不知道啊！陆律说，对方手段极其专业残忍，没留下任何实质证据。”
“现在圈子里都在传，是当年温家那个失踪的小少爷……化成厉鬼回来索命了！”
“我操！晏子，你说你最近天天撞鬼，该不会是温家少爷……”
“闭嘴！怎么可能？”江晏心头莫名一跳，下意识否认。
秦放被江晏的脸色吓了一跳，赶紧继续说。
“真的！不信你看周建中那个老东西！”
“游轮上混进了杀手，差点把周建中抹了脖子！”
“周老狗现在吓尿了，听说他还在全城疯找长得像温家人，宁可错杀也不放过！”
秦放正说得唾沫横飞。
“吧嗒，”次卧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江晏，你起得这么早吗？”
秦放顺着声音转过头去。
那张极具欺骗性的脸庞，在早晨显得格外没有血色。
配上他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破碎感，简直就像从地狱爬回来的艳鬼。
“啊——！！！”
“鬼啊！！”
“我就是嘴碎点，我真没干过伤天害理的事啊！你别找我！”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江晏的脑子炸得嗡嗡作响，随即勃然大怒。
江晏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在秦放的腿上。
“放你娘的五香麻辣连环屁！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
“这是阿九！有体温有影子的活人！”
“大白天的你号个锤子的丧！”
秦放哆哆嗦嗦从指缝里往外看。
果然，在水晶灯的照射下，地上有一道清晰的影子。
秦放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从地上爬起来，腿还在打着摆子。
“我操……吓死爹了。”
“不是，晏子，你不觉得……他这张脸，还有这身打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