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城西,暗巷。
谢妄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抛着一个储物袋。
苏徊站在巷口等他。
“处理干净了?”
“捏断了脖子,化尸水浇上去,骨灰都没剩。”
“天莲圣教派来的斥候,穷得跟叫花子似的,兜里统共就五块下品灵石。”
谢妄把储物袋顺手塞进苏徊微敞的领口,趁机摩挲了一把。
“啪!”
苏徊反手一掌拍在他手背上:“拿你的脏爪子碰什么?身上一股焦臭味,离我三尺远。”
谢妄挨了一记却半点不恼:“嫌我脏?刚才跟那瘦竹竿靠那么近,怎么不见你嫌他脏?”
“回回,你现在这蜡黄脸丑得要命,可身段腰线半点没遮住。”
“你发什么疯?”
苏徊抽回手,“鱼饵已经顺着那张黑煞门地宫阵纹的拓片抛出去了。万年极阴玄木的由头够他们琢磨几天。”
“天莲圣教在东极是庞然大物,行事素来自负,暗卫突然断了魂灯,上头管事的绝咽不下这口气,三天之内,他们必定按捺不住。”
谢妄活动了一下指骨,发出咔咔的脆响:“既然要动手,不如干脆点。今晚我摸去落凤坡,直接把飞舟拆了。”
“拆?你拿什么拆?”
苏徊斜睨了他一眼,“你如今神躯封印未解,一动用超过金丹的魔煞本源,天道灭魔雷立刻就会劈下来。”
“黑煞门那次是借了天时地利,你想在百里城再来一次?到时候看谁替你收尸。”
谢妄眼皮微掀:“那我就把九渊的天捅个窟窿。”
“闭嘴,少贫嘴。”
苏徊转过身,抬脚朝巷外走去,“走,回黑石崖。”
夜色渐深,两道身影如轻烟般掠出城墙,眨眼隐入苍茫的十万大山。
两人转身,融入百里城的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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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凌云宗山门。
山门外乌压压挤满了人,至少三百号修士堵在台阶下。
飞星门刘掌门第一个冲上来,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盒。
“清虚老哥!老弟给您赔罪来了!”
清虚道人愣在原地。
这刘胖子原先仗着门里有两条赤铜矿,背靠百里城世家,鼻孔向来朝天看。
三年前凌云宗青黄不接、连护山大阵的灵石都快见底时,清虚道人拉下老脸登门求借五千下品灵石,结果硬生生在飞星门大门外吹了三天冷风,最后连杯残茶都没讨到,还被对方的看门执事当众冷嘲热讽了一番。
“刘掌门,你这是演哪出戏?”清虚道人皮笑肉不笑地抚了抚胡须。
刘掌门一把掀开木盒,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两张红契。
“老哥!千错万错都是小弟眼瞎心盲!这是我飞星门名下那座三阶赤铜矿一半干股的契书!”
刘掌门弯着腰,双手举过头顶,“以前是我瞎了狗眼,这点心意您务必收下,只求老哥在老祖面前递句话,以后飞星门唯凌云宗马首是瞻!”
清虚道人接过木盒,心跳如擂鼓,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
没等他回过神,百里城灵药阁的钱掌柜挤出人群。
钱掌柜递上一个鼓囊囊的储物袋。
“清虚掌门!这里面是三千株上好的极品凝血草,全当连本带利赔给凌云宗!”
钱掌柜搓着手,“以前店里伙计不懂事,克扣了贵宗药材,我已经把那伙计腿打断扔出去了。”
钱掌柜凑近半步,压低声音,“掌门,小老儿家里有个独苗,今年刚满十二,还没测试灵根,您看贵宗还缺扫地童子吗?我给宗门捐五千灵石,您带带他?”
清虚道人腰杆瞬间挺直。
以前这群人正眼都不看凌云宗,现在一个个恨不得跪在地上喊爹。
“咳。好说。”
清虚道人端起架子,“东西交到外务堂,收徒的事,按规矩办。”
底下的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立刻排队去交礼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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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城北,落凤坡。
跨域飞舟悬停在半空,舟身刻着莲花图腾。
飞舟主舱内,血莲道人端坐在太师椅上。
底下跪着一名黑袍执事。
“三长老,派去鬼市盯梢的暗卫死了。”
执事双手捧着碎裂的魂牌,“死在城西暗巷,脖颈被外力折断,没留下任何气息。”
血莲道人转动拇指上的玉扳指。
“去查那个卖情报的散修了吗?”
“查不到来历,但他说的那片极阴玄木林,属下核对过宗门古籍。”
执事低头,“十万大山深处确有一处乱葬阴地,若是能拿到万年玄木的树心,阵法开启的成功率能提三成,比活人灵根好用。”
血莲道人停下转动扳指的动作。
“留他一命,三日后交易,若是拿不出木头,直接抽魂炼魄。”
执事应下,“还有一件事,黑煞门覆灭后,十万大山的地盘全乱了,周围那些小宗门,今天早上全跑去凌云宗拜山头。”
执事递上一枚玉简,“探子回报,凌云宗前段时间招新,收了两个极品灵根,其中一个,是百年难遇的极品木灵根,名叫白星辰,现在已经被当成祖宗供在主峰上。”
血莲道人接过玉简,灵力一扫,画像上正是白星辰的模样。
血莲道人冷笑出声,玉简在掌心化为粉末。
“一个末流破落户,也配攥着极品木灵根?”
“三长老,要属下带人去夜袭吗?”
“蠢货!”
血莲道人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
“夜袭,那是那帮上不得台面的魔修才干的勾当!我天莲圣教乃东极正道,行事岂能落人口实?”
“准备拜帖,明日午时,本座亲自降临凌云宗。”
血莲道人走下台阶,“先礼后兵,他们若是识趣,交出木灵根,本座留他们全尸。”
执事心领神会:“若是那清虚老道不识抬举,舍不得交人呢?”
“不交?” 血莲道人阴森森地笑了一声。
“那就以私通魔修的罪名,屠宗,谁敢说半个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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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石崖。
苏徊坐在寒玉床上,闭目调息。
谢妄手里拿着一块布巾,擦拭苏徊脚踝上的水珠。
“昨天在仙缘楼,我就该当场拧断钱万通的脖子。留着那条杂鱼,净在眼前乱跳。”
苏徊睁开眼。
“杀他容易,拔出萝卜带出泥,天莲圣教在东极盘根错节,我们要一口吞下他们的资源,就得慢慢放血。”
“我们重回九渊,如今实力尚未彻底恢复,行事必须谨慎。”
谢妄把布巾扔进水盆,抬手握住苏徊的脚腕,指腹在皮肤上摩挲。
“明天那帮人要是上山,我出手。”
苏徊抽回脚,脚尖踢在谢妄肩膀上。
“你老实待在后面。”
谢妄抓住他的脚背,低头凑近。
“我听你的,但今晚,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苏徊微微眯起眼。“滚回你自己床铺睡觉。”
谢妄咧嘴,“不行,我要睡这,让我抱会儿。”
他掀开被子直接挤了进去,双臂一收,把苏徊箍进怀里。
苏徊一把按住他的手:“滚开,你摸哪儿呢?”
“回回,火气别这么冲,让我抱一会儿,干正事吧,老子憋的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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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百里城,四海商会后院。
钱万通满头大汗,整个人瘫坐在紫檀木椅上。
“老爷,真不能再卖了!”
老账房扑通跪在地上,怀里死死抱着一本厚账册,“城南那三间灵药铺子是咱们商会的命根子,抵押给地下钱庄只能拿八万下品灵石,这简直是割肉啊!”
“割肉?不割肉老子的脑袋今天午时就得挂在旗杆上!”
钱万通抓起桌上的茶盏狠狠砸在老账房脑门上,鲜血顺着额头淌下来。
“你懂个屁!黑煞门三百年积攒的底子,一夜之间被那两尊杀神连根拔起!血无涯连元神都没逃出来!那凌云宗住的那是披着人皮的煞星!”
“老子不交出一百万灵石,午时一过,咱们全得去喂狗!”
钱万通抓着账册狂吼,“把库房里所有二阶以上的灵丹,飞剑全给我折价清空!”
“去找飞星门刘胖子借,去城主府借,利息翻三倍也借!凑不够数,老子先扒了你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