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同志，我没法跟你处对象。”
霍铮定在那里好几秒，然后他松开方向盘，一条腿跨过座位翻进了车兜里。
他蹲在她面前。
“为啥？”
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苏清妩抱着怀里的包袱往后缩了缩，她没敢看他。
“我说不清楚。”
“那就慢慢说。”霍铮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克制，“是不是有别人了？你在城里有喜欢的人？”
“没有。”
“那是嫌我？”他的喉咙滚了一下，“嫌我是个乡下泥腿子，配不上你？”
“不是。”
苏清妩终于抬起头。
霍铮蹲在她跟前，高大的身子缩成一团，眼眶通红。
她心里突然疼了一下。
【宿主……444检测到你心率异常……你不会是真心疼了吧？】
苏清妩没理系统。
“霍同志，你听我说完。”她把包袱放到一边，正对着他，“我身体不好，你知道的。我不知道自己能在这个村子待多久，也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这话是真的。
恢复高考的政策一来，她铁定要走。
到时候一个在城里上大学，一个在村里开拖拉机，这段关系拿什么维持？
她不是矫情。
她是真的不敢轻易答应一个她可能守不住的承诺。
霍铮听完，安静了很久。
安静到苏清妩以为他想通了，准备翻回驾驶座开车走人。
结果他突然一把拽住她的手腕。
“你嫌我穷。”
“我说了不是。”
“你嫌我没文化。”
“霍铮！”
苏清妩第一次喊他全名。
霍铮的身子顿了一下。
他松开她的手腕，退了半步，单膝跪在车兜的铁板上。
“我知道我配不上你。”
他低着头。
“你是城里来的知青，有文化，长得好，以后肯定有大出息。我就是个乡下的粗人，拿不出什么正经东西。”
苏清妩张了张嘴，被他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但是我能干活。”霍铮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烧着一团火，“我有力气，我能挣钱，我什么苦都能吃。你想吃肉我去弄肉，你想穿好的我去买，你身子不好我伺候你，你不想干活我一个人全包。”
他每说一句，声音就抖一分。
“苏清妩，你别拒绝我。”
【……444的情感数据面板全红了……宿主，他的心跳已经超过正常值两倍……】
苏清妩的鼻腔泛酸。
她咬住下唇，把那股上涌的热意压回去。
“你先起来。”苏清妩伸手去拉他胳膊，“地上凉。”
霍铮没动。
“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霍铮！”
“冻死拉倒。”
苏清妩被他这副又倔又拧的样子气得脑壳疼。
“我没说永远不行！”苏清妩急了，脱口而出，“我是说现在不行！”
霍铮的身子一僵。
他那双赤红的眼里，突然亮了一下。
“现在不行，以后呢？”
苏清妩被自己的嘴坑了，整个人僵在原地。
【哈哈哈哈哈哈宿主你上当了！你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现在不行”可不就是“以后可以”的意思吗！444要笑死了！】
“我没那个意思！你别曲解！”
“晚了。”
霍铮站起来，他的眼里燃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光。
“你说了现在不行，那我就等。”
他往前迈了一步，苏清妩本能往后缩，后背撞上车兜的挡板，退无可退。
霍铮俯下身，一只手撑在她头顶的挡板上，把她整个人圈在了阴影里。
他凑得极近，滚烫的气息扑在她脸上。
“苏清妩，我不管你有什么顾虑，我都给你解决。你等着，我会让你觉得跟着我不亏。”
苏清妩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里蹦出来。
“你……你先让开。”
霍铮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伸手，替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指腹擦过她白皙娇嫩的脸颊，带起一阵苏麻的颤栗。
他的视线一点点下移，最终停在了她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的红唇上。
“霍……唔！”
苏清妩连名字都没来得及喊全，男人的大掌扣住了她的后脑勺。
滚烫的唇带着极强的侵略性，狠狠压了下来。
他吻得毫无章法，急切又霸道。
粗砺的大手捧着她的脸，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苏清妩下意识地抬手去推他的胸膛，非但没把人推开，反而被他另一只长臂圈住细腰，紧紧贴向他怀里。
带着男人粗野荷尔蒙的气息将她彻底吞没。
【卧槽卧槽卧槽！！！444的面板要炸了！宿主你的心跳飙到140了！！！啊啊啊啊他在亲你他在亲你！】
苏清妩被亲得喘不过气，手脚发软，只能揪紧了他胸前的衣襟。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苏清妩觉得肺里的空气都要被榨干时，霍铮终于喘息着松开了她。
他没有退开，而是低着头抵着她的额头，胸膛剧烈起伏着，灼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她脸颊上。
他盯着她被亲得红肿的唇，大拇指轻轻碾过她的唇角，声音沙哑。
“先收点定金。”
苏清妩羞恼得满脸通红，胸口起伏着，一时竟一句完整的话都骂不出来。
霍铮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强行压下眸底翻涌的暗色，直起身退开了半步。
“冷了吧。走，送你回去。”
他翻回驾驶座，拖拉机重新轰鸣起来。
苏清妩缩在车兜里，紧紧抓着自己的包袱，心脏还在狂跳，嘴唇上似乎还残留着男人滚烫的温度。
【叮！情感冲突触发特殊机制！健康值加8！当前健康值45！突破历史新高！宿主你虽然嘴上拒绝了，但你的身体很诚实嘛，这个定金收得好嘿嘿嘿。】
“闭嘴。”
拖拉机驶进村口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苏清妩抱着包袱跳下车，脚步还有些虚浮，她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他。
霍铮坐在驾驶座上没动，侧脸被拖拉机前灯映出一道凌厉的轮廓。
他没看她，盯着前方漆黑的路，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显然还在强行平复着身体里叫嚣的悸动。
“霍同志。”
“嗯。”
“你的军大衣。”苏清妩把身上那件脱下来递过去。
霍铮偏过头，接了大衣。
“进去吧。”
他把大衣搭在膝盖上，嗓音依旧低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