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沉默了两秒,似乎被她的觉悟感动了:【……既然如此,不如想想别的渠道?比如……嗞嗞……黑市?】
苏清妩一骨碌坐起来。
对,黑市。
原主的记忆里有一条模糊的线索,镇东头废弃粮仓后面,逢三六九有人偷摸交易。
今天刚好逢六。
她换了件干净衬衫,揣上仅剩的三块钱,从知青点后门出去了。
没走多远,就碰见几个在村口老槐树下乘凉歇息的村妇。
几人一瞧见她,立刻撇着嘴嘀咕起来,偏偏声音大得生怕她听不见:
“哟,看看那个苏知青,天天不上工,这会儿又穿得花枝招展的去哪儿瞎晃悠?”
“可不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成天端着副妖精样,指不定心里又琢磨着怎么勾搭哪个汉子呢!”
苏清妩停下脚步,也不恼。她轻轻咳了两声,转过头眉眼弯弯地看过去,声音软糯糯的:“几位婶子精神头真好。”
“我这身子骨不争气,真是羡慕婶子们,不仅干起农活来身强体壮,连嚼舌根的嗓门都比村头的大黄狗还要洪亮呢。”
“我要是有婶子们这般比城墙还厚的脸皮和体格子,哪还愁下地赚不到工分呀?”
这话说得软绵绵的,偏偏字字句句都带着软刺。
几个村妇被噎得满脸通红,想发火,却又觉得一旦破口大骂,不就坐实了自己是“大黄狗”了?
一口气憋在胸口,只能干瞪眼。
苏清妩懒得多给她们半个眼神,慢悠悠地走到村口路边,心里盘算着去镇上的路线。
【宿主你悠着点啊!你这小身板走到镇上就得散架,而且那地方鱼龙混杂,万一碰上……】
“闭嘴,我心里有数。”
正说着,隔壁村的一辆牛车赶了过来,上面坐着几个要去镇上的人。
苏清妩眼睛一亮,上前两步想搭个车。
“去去去,满了满了!你挤上来占地方不说,咱们还怎么坐?”赶车的汉子嫌麻烦,摆手赶人。
苏清妩正想着怎么交涉,牛车上突然站起一个年轻小伙子。
这是隔壁村村长的儿子,名叫林志远,考上了镇上的高中,这会儿正准备去学校。
他本是不耐烦地抬头看了一眼,可就在看清苏清妩脸的那一瞬,整个人都僵住了。
少女穿着洗得干干净净的白衬衫,脸色虽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却愈发显得五官明艳清丽。微风拂过她耳边的碎发,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正水波潋滟地看过来。
林志远的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连说话都结巴了:“王、王大爷,您就让她上来吧!她看着身体不好,走到镇上肯定吃不消的。”
说着,他手忙脚乱地把自己的包往怀里一抱,在木板上腾出了一块位置,又红着脸替苏清妩付了搭车费,“我这儿还能挤挤,我不怕挤,你快上来吧!”
“那就谢谢你了。”苏清妩冲他道了声谢,顺利坐上了牛车。
牛车刚走起来,林志远就忍不住搭话,眼睛亮晶晶的:“那个……我叫林志远,是隔壁小林村的,在镇上读高中。你是大河村的知青吧?以前好像没怎么见过你。”
“我叫苏清妩,平时身体不好,不怎么出村。”苏清妩客气地点了点头。
两人刚说了两句,坐在林志远斜对面的一个同村姑娘赵翠翠就看不下去了。
她暗恋林志远很久了,此刻见心上人对着个漂亮知青献殷勤,顿时酸水直冒:“哟,城里来的知青就是不一样,出个门连两分钱车费都要占咱们乡下人的便宜。志远哥,你可别被人家这副娇滴滴的模样给骗了,人家城里人精着呢!”
苏清妩闻言,抬起眼皮扫了赵翠翠一眼,不但没生气,反而掩着唇轻笑了一声:“这位同志说得是。不过我看你这么心疼林同学的钱,还以为你刚才要替我把车费交了呢。怎么,光有一张会打抱不平的嘴,兜里却舍不得掏出两分钱呀?”
“你——你胡说什么!谁要替你交钱!”赵翠翠被戳中痛处。
“既然不替交,那就安静坐车,别咸吃萝卜淡操心。林同学乐于助人那是他觉悟高,你在这儿泛什么酸呢?”苏清妩语气轻柔,却把赵翠翠堵得哑口无言。
林志远见状,连忙打圆场,看向苏清妩的眼神却更添了几分惊艳,觉得这姑娘不仅长得好看,说话也一点都不做作。
一路到了镇上,牛车停稳。
大家伙陆陆续续下车。
林志远背起书包,红着脸凑到苏清妩身边:“苏知青,你今天是来买东西的吗?我对镇上熟,要不……我带你到处逛逛吧?”
“不用麻烦了。”苏清妩一边说着,一边从兜里摸出两分钱塞进林志远的手里,“今天搭车的事多谢你,但我还有我自己的事情要办,这车费本来就是要还给你。你去上学吧,再见。”
不给林志远推脱的机会,苏清妩干脆转身走入人群。
留下林志远捏着那两分钱,望着她的背影怅然若失。
甩开闲杂人等后,苏清妩七拐八拐,找到了粮仓后头那条窄巷子。
巷子深处传来压低的人声。
苏清妩放轻脚步往里走了几步,拐过一堵断墙。
然后她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院子里站着七八个精壮汉子,面前的石桌上摆着几摞钞票和一堆票证。
领头那人背对着她,宽肩窄腰,一件军绿色的背心绷在身上。
他一只脚踩在长凳上,手里捏着根烟,正把一沓钱往旁边人手里拍。
“老三那批货的账对上了没有?差一分钱都给老子吐出来。”
那声音低沉又带着压迫感。
太熟了。
苏清妩还没来得及反应,脚底下一块碎砖头被她踢了出去。
“咔哒”一声,在安静的院子里响起。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转过来。
领头那人猛地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