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霍铮家的院子里，那头野猪已经被收拾干净挂在了檐下。
他躺在炕上，一条胳膊枕在脑后，另一只手夹着根没点燃的烟。
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白天那个软绵绵的身体倒进怀里的触感。
那股子甜香味，还有她贴着他锁骨喊疼的声音。
霍铮烦躁地把烟扔了，翻身坐起来。
下雨了。
他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雨，忽然想起一件事。
知青点后排那间屋子的顶，上个月就有人说漏了。
那间屋子住的是谁来着？
脚已经迈出了门槛，脑子还没反应过来。
等他走到知青点后墙外的时候，雨已经把他的背心浇透了。
他站在墙外，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
又细又闷，像是怕吵到别人，拼命往被子里捂。
霍铮的脚在泥地里站了三秒。
然后那间屋子的窗户被人从里面推开了一条缝。
苏清妩趴在窗沿上，湿漉漉的头发贴着脸颊。
谁……谁在外面？
声音抖得厉害，透着害怕。
系统在她脑子里疯狂打字：宿主你演技真好！你明明是听到脚步声故意开的窗！
苏清妩在心里踹了它一脚。
墙外安静了两秒。
然后一只手扒上了窗台，紧接着一条长腿翻了进来。
霍铮整个人从窗户翻进屋子，落地的动作轻得不像个一米八几的壮汉。
他浑身湿透，雨水顺着下巴往下滴，在昏暗的屋子里站着，高大的身影把那点微弱的光都遮住了。
苏清妩往后缩了一下，小声说：霍、霍同志？
霍铮没回答，扫了一圈屋子。
雨水从屋顶三个窟窿往下灌，炕上的被子湿了大半，地上积了一滩水。
他的脸一下沉了。
进去。
低沉的两个字带着不容反抗的意思。
苏清妩眨了眨眼：
别在窗户边吹风。进去。
他大步走到炕边，一把把湿透的被子扯下来扔到地上。
又脱下自己的外衫，不由分说地裹在苏清妩肩上。
那件衣服带着男人身上的体温和雨水的凉意，混在一起，裹住了她整个人。
苏清妩顺势打了个哆嗦，声音软得能掐出水。
好冷……
霍铮的手僵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蜷缩在自己衣服里的女人，头发湿答答的，肩膀窄得一只手就能握住，整个人跟只落了水的小猫。
等着。
他转身，拎起屋角的板凳垫在脚下，伸手去够屋顶的破洞。
苏清妩抱着他的外衫，乖乖坐在炕沿上没动。
但是故意把脸埋进衣服的领口，吸了一口。
系统尖叫：你在干什么！
苏清妩：闻闻他的味道怎么了，了解敌情。
系统：
霍铮在头顶忙活着，从窗外扯了几把茅草和泥巴糊上去。
雨小了些，但还是有水往下渗。
他索性把外面的几块瓦片重新排了一遍。
板凳不够高，他得踮脚。
动作大了些，身体往后仰，手肘正好擦过苏清妩的头顶。
苏清妩适时地递上一杯水。
霍同志，喝口热的。
她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搪瓷缸子，水还冒着热气。
霍铮低头看她一眼，没接。
苏清妩就那么举着，仰着一张小脸。
雨水把她的睫毛打湿了，一眨眼就是一串水珠，可怜巴巴的。
霍铮接过杯子，仰头灌了一口。
喉结滚动的时候，一滴水顺着他的下巴滑进锁骨。
苏清妩移开了视线。
系统：看呆了？
苏清妩：在算他能给我干多少活。
系统：……你可真行。
霍铮三下五除二把最大的那个洞补好了。
踩着板凳下来的时候，脚下一滑，他整个人往前栽了一下。
苏清妩正好站在板凳旁边。
他一只手撑在她身后的墙上，另一只手下意识揽住了她的腰。
两个人贴得极近。
他的呼吸带着热度喷在她额头上，胸膛的起伏几乎能感觉到。
苏清妩没躲，也没尖叫。
她只是微微仰头，轻声说了一句。
霍同志，你好烫。
霍铮的手指在她腰侧收紧了一瞬，像被烧到了一样松开。
他退后一步，偏过脸去。
修好了。睡吧。
说完翻身上了窗台。
苏清妩追了两步到窗边：霍同志！
霍铮的动作顿住。
……谢谢你。她的声音又轻又柔。
霍铮没回头。
不用。
他翻出窗户，消失在雨幕里。
苏清妩趴在窗台上看了两秒，然后低头。
窗台上多了两个东西。
野鸭蛋，还带着体温。
系统疯了：他什么时候放的！我都没注意到！
苏清妩把两颗蛋捧在手心里，嘴角弯了弯。
叮！核心互动达成！男主心甘情愿为宿主付出劳动！健康值+5！当前健康值：8！
额外奖励触发！男主主动赠予食物！美貌值+2！
苏清妩捧着两颗野鸭蛋缩回被窝，屋顶不漏了，身上裹着他的外衫。
她闭上眼，嘴角的弧度还挂着。
系统小声嘟囔：宿主，你是不是有点开心过头了？
苏清妩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那件带着烟草味的衣服里。
我在培养长期饭票，开心一下不行吗。
系统沉默了三秒。
哦。那你为什么把他的衣服抱那么紧？
窗外的雨还在下。
霍铮站在知青点后墙的老槐树底下，浑身湿透，手指间夹着根没点的烟。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扇已经关上的窗户，喉结动了动。
半晌，他把烟别回耳朵上，转身往雨里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回头看了那扇窗最后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