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的雪下得有半尺厚,压得院里那棵老榆树的树枝嘎吱响。
苏清妩窝在被窝里,手指头拨弄着无名指上那枚黄澄澄的金戒指。
就在这时候,村里的大喇叭“滋啦”响了一声。
“大河村的社员们注意了!停下手里的活!”大喇叭里传出村长激动的声音,“咱们村知青点的苏清妩同志,考了全县文科第一名!总分三百五八分!状元出在咱们大河村了!”
霍铮手里的水杯掉在地上。
下一秒,他连人带被子把苏清妩一把捞进怀里,大步走到屋子中央,举着她原地转了三大圈。
“娇娇!你听见没!”霍铮的声音哑得厉害,“全县第一!老子就说你能成!”
苏清妩被他转得头晕,双手搂住他的脖子:“放我下来,头晕。”
脑子里,系统的声音响起来。
【滴!今日娇气任务触发:要求霍铮把你扛在肩上去晒谷场看杀猪,并让他亲口说出“状元就是我媳妇”。任务失败惩罚:胃痉挛两小时。】
霍铮把人放回炕上,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狠狠亲了一口她的嘴唇:“村长昨天就说了,要是村里出了大学生,就把大队那头两百斤的年猪杀了庆祝。走,咱们去大队部吃肉!”
苏清妩往被窝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眼睛:“雪那么厚,我不去,脚会冻坏的。”
霍铮二话不说,扯过那件羊皮袄子,把她里三层外三层裹了个严实。
他转过身,半蹲在炕沿边:“上来,老子扛你去。”
苏清妩趴上他宽阔的肩膀。
霍铮单臂箍住她的腿弯,稳稳当当地把人扛在肩上,推门走来出去。
大队部的晒谷场上早就围满了人。
村长披着件旧棉袄,手里端着个大茶缸子,脸上的褶子笑得夹死了两只苍蝇:“快!烧热水!把那头大肥猪牵出来!咱们大河村今天算是出名了!”
几个村民把猪按在长条凳上,杀猪刀白刀子进红刀子出,鲜血接了满满一大盆。
霍铮扛着苏清妩走过来,人群自发让开一条道。
王翠花抄着手站在人群外头:“考上状元又咋样,还不是要人扛着走,资本主义大小姐的做派。大海,你瞅瞅你那好侄子,像个伺候人的长工。”
霍大海贪婪的目光在苏清妩那件羊皮袄子上转了一圈:“等去了城里,有他哭的时候。”
霍铮冷眼扫过去,。
“老子乐意伺候。谁再多放半个屁,老子把他当这头猪宰了。”
王翠花吓得缩了缩脖子。
旁边支起的大铁锅里,酸菜粉条炖五花肉正咕嘟嘟冒着泡,浓郁的肉香味飘满整个晒谷场。
村长亲自拿了个粗瓷大碗,舀了满满一碗肉,递给霍铮:“霍铮啊,快给苏知青端去,这可是头锅肉。”
霍铮端着碗,找了个避风的草垛子。
他用袖子把草垛上的雪扫干净,这才把苏清妩放下来。
苏清妩双手揣在兜里,连胳膊都没抬:“手冷,你喂我。”
霍铮拿起竹筷子,挑了一块五花肉。
他放在嘴边吹散了热气,试了试温度,递到她嘴边。
苏清妩张嘴咬了一小口,满意地点了点头。
吃完后,霍铮又挑了一块瘦的喂过去。
旁边几个村民看着这一幕,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还吃吗?”霍铮盯着她。
“有点腻。”苏清妩嚼了两下咽下去,“霍铮,我是状元了,你怕不怕我跑了?”
霍铮大口把碗里剩下的肉和粉条扒拉进嘴里。
他把空碗往雪地里一扔,大掌一把扣住她的后脑勺,当着周围几个路过村民的面,直接亲了上去。
他亲得极重,带着一股子不容拒绝的霸道。
良久,他松开她,拇指摩挲着她红肿的嘴唇:“跑?状元也是我媳妇。你跑到天边,老子也把你抓回来绑在裤腰带上。”
【滴!娇气任务完成!健康值+1!美貌值+1!】
苏清妩觉得胃里一阵暖洋洋的,原本因为冷风吹出来的寒气散了个干净。
日子一天天过去。
大雪化了又下,转眼到了正月底。
这阵子,公社的邮递员成了大河村最受欢迎的人。
每天那辆绿皮自行车一进村,知青点的人就全围了上去。
霍铮天天待在院子里,陪着苏清妩。
他把最近卖药材的一千多块钱大团结,用红布包好,递给了苏清妩。
苏清妩夸了他两句,被他按在炕上狠狠亲了一顿,嘴肿了半天。
正月二十八这天中午。
邮递员小赵推着自行车,深一脚浅一脚地进了知青点的大院。
车把上挂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帆布邮包。
“来信了!录取通知书下来了!”小赵扯着嗓子喊。
呼啦一下,十几个知青全涌了过去。
宋文彬挤在最前头,眼睛盯着那个帆布包。
小赵翻开邮包,拿出一沓厚厚的牛皮纸信封,看了一眼上面的字:“沪市师范大学,宋文彬!谁是宋文彬?”
“我!我是!”宋文彬激动得声音都劈叉了。
他一把抢过信封,撕开封口,抽出里头那张盖着红章的纸,眼泪当场就下来了,“我考上了!我能回城了!”
他扭头看向人群外头的苏清妩,挺直了腰板。
小赵接着往下念:“黑省农学院,李建军!京市钢铁学院,张红梅!”
念一个,就有人又哭又笑地跑出来接信。
霍铮站在苏清妩身边,宽阔的后背挡住了吹来的冷风。
他的大手握着苏清妩的手,指腹不自觉地摩挲着她无名指上的金戒指,手心隐隐出了汗。
一沓信眼看就要念完了。
“还有吗?小赵同志,有没有苏清妩的?”村长敲着旱烟袋,急切地问。
全村人都指望着状元的通知书长脸呢。
小赵把左边的邮包翻了个底朝天,又把右边的邮包解下来,连里头的碎报纸都抖搂出来了。
他拍了拍空荡荡的帆布包,摇了摇头:“没了,今天大河村的信都在这儿了。”
周围安静下来。
宋文彬把通知书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阴阳怪气地开了口:“哟,全县状元怎么连个通知书都没收到?别是填志愿的时候填错了,人家大学不敢要吧?”
孙巧云在人群后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就是,状元有啥用,没通知书还不是得留在村里挑大粪。”
霍铮眼神一冷,大步上前。
他一把揪住宋文彬的衣领,单臂将他整个人提得双脚离地。
“你再放一句屁试试?”霍铮的声音像淬了冰。
宋文彬吓得脸都白了,双手死死扒着霍铮的胳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霍铮。”苏清妩淡淡地喊了一声。
霍铮手一松,宋文彬像滩烂泥一样瘫在雪地里,大口喘着粗气。
苏清妩走到小赵面前,目光落在那个空邮包上:“小赵同志,县里其他公社的状元,通知书发了吗?”
小赵挠了挠头:“发了啊,隔壁红旗公社的第二名,前天就收到京市大学的通知书了。”
苏清妩垂下眼眸,手指轻轻捻了捻衣角。
小赵跨上自行车,踩着脚蹬子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