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耐德站在会议桌旁,手里端着的咖啡杯悬在半空,走也不是,坐也不是。
他带来的两个翻译互相看了一眼,没人吱声。
霍铮把苏清妩按在自己怀里,足足亲了小半分钟才松开。
苏清妩喘得胸口起伏,抬手捶了霍铮肩膀一下。
“讨厌,外人都在这看着呢,你发什么疯。”
她嘴上抱怨,身体却往霍铮怀里缩了缩,。
脑海里叮咚一声响。
【滴!检测到宿主当众纵容霍铮宣示主权,成功把对面那个海归精英气成绿毛龟,健康值+3,美貌值+2!】
系统在脑子里嗑起了瓜子。
【啧啧,宿主你瞧瞧沈亦川那张脸,跟刚吞了二斤苍蝇没啥两样。人家好歹是跨国集团亚洲区总负责人,被霍阎王当面说是乱吠的野狗,这梁子算是结死喽!】
苏清妩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结死就结死呗。
沈亦川这种人,骨子里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劲儿,总以为自己是救世主,随便施舍点东西就能让人对他感恩戴德。
原身以前在沪市当邻居的时候,就没少被他这种温文尔雅的模样糊弄。
现在她穿过来了,还能惯着他这臭毛病?
想要的订单她得拿到手,霍铮的面子她也得给足,至于沈亦川的死活,那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霍铮低头看着怀里脸颊泛红的小女人,心里那股邪火总算压下去大半。
这小东西的,关键时刻还算向着老子。
没被对面那个小白脸的几句话勾走魂。
霍铮拉过会议桌的主位皮椅,先把苏清妩放上去坐好,自己则坐在她旁边,一条胳膊搭在苏清妩的椅背上。
“坐啊,沈先生。”
霍铮从兜里掏出烟盒,磕出一根叼在嘴上,也没点,就那么似笑非笑地睨着沈亦川。
“不是要谈吗?站着跟根木头桩子似的,等着老子给你搬凳子?”
沈亦川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他在海外读完商学院,一路坐到亚洲区总负责人的位置,走到哪不是被人前呼后拥?
哪怕是各省外贸局的一把手见了他,也得客客气气地敬酒递烟。
今天倒好,被一个泥腿子出身的个体户指着鼻子骂野狗,偏偏苏清妩还窝在那个粗人怀里冲他冷脸。
小妩怎么会变成这样?
以前在沪市的时候,小妩跟在他身后,温顺得跟只小绵羊样。
定是被这个姓霍的用下三滥的手段逼迫了,或者是乡下的苦日子把她的性子磨歪了。
没关系,现在手里握着外贸订单的是他沈亦川。
只要他在合同上卡住这个姓霍的脖子,让这泥腿子倾家荡产,小妩自然能看清谁才是真正有本事的男人。
想到这,沈亦川整了整西装领口,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把桌上的英文文件夹往中间一推。
“既然小妩说公事公办,那我们就按集团的规矩来。”
沈亦川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放在身前。
“施耐德先生昨晚虽然跟你们达成了初步口头意向,但整个亚洲区的供应商资质审核,最终签字权在我手里。”
施耐德在旁边张了张嘴,用英文小声提醒了一句:“沈,总部对这批秋季成衣的交货期催得很紧,峥妩贸易的流水线是最快能接上的……”
沈亦川抬起一只手,打断了施耐德的话。
他看着霍铮,下巴微抬。
“霍老板,个体户的资质,在我们集团的风险评估里属于最低等级。”
“想要拿到这笔五十万美金的订单,可以。”
“第一,在原有报价基础上,单价必须下调百分之三十。”
“第二,峥妩贸易必须先向我们集团的指定账户缴纳五十万人民币的履约保证金,一旦出现任何线头瑕疵或者延期一天,保证金全额扣留,并且你们要双倍赔偿违约金。”
这话一出,旁边的中文翻译都替霍铮捏了一把汗。
单价压低三成,那基本就是贴着成本线白干,甚至还得倒贴工人的工钱和水电费。
还要先押五十万现款?
这年头别说个体户了,就是省属国营大厂,账面上也未必能一下子趴着五十万。
这哪是谈生意,这分明是把人往绝路上逼,等着看霍铮当众出丑。
沈亦川看着霍铮,心里冷笑。
泥腿子就是泥腿子,光有一身蛮力有什么用?
在资本和规则面前,他连个屁都算不上。
等会儿这姓霍的拿不出钱,灰溜溜滚出去的时候,小妩就知道自己跟了个什么废物了。
霍铮把嘴里的烟拿下来,在烟灰缸沿上敲了敲。
他没看合同,反而转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苏清妩。
“娇娇,渴不渴?”
苏清妩靠着椅背。
“渴了,茶水太烫,不想喝。”
“想吃果盘里的橘子,但我指甲刚涂了蔻丹,剥橘子皮会染黄的。”
霍铮把烟往桌上一扔,探身端过果盘,挑了个最大的芦柑,给她剥着橘子皮。
连上头的白络子都一根根撕得干干净净。
剥好一瓣,就递到苏清妩嘴边。
苏清妩张嘴咬住,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嚼着。
“酸不酸?”霍铮低声问。
“还成,就是有滋。”
苏清妩吐出一颗橘子籽,直接吐在霍铮摊开的掌心里。
霍铮半点不嫌弃,拿纸巾擦了手,继续给她剥下一瓣。
【滴!检测到宿主在谈判桌上把霍铮当贴身丫鬟使唤,健康值+3,体能值+1!】
系统在脑海里啧啧称奇。
【宿主,你俩这旁若无人的劲儿真是绝了,沈亦川那眼珠子都快从眼镜片后头瞪出来了!】
沈亦川一巴掌拍在会议桌上。
“霍铮!我在跟你谈合同!你在这剥橘子是什么意思?听不懂我说的话,还是根本拿不出五十万保证金,在这装傻充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