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炉子里的炭火烧得通红,把屋里烤得热气烘烘。
苏清妩从被窝里伸出一只光溜溜的胳膊,还没挨着冷风,就被一只大手捉了回去,塞进被角。
“别晾着,外头刚落了层白霜。”霍铮身上只穿了件背心,刚从外头挑水回来,额角还挂着热汗。
苏清妩懒洋洋地翻个身,脸颊贴着枕头,嗓子带着晨起的沙哑:“腿酸,起不来。”
【滴!日常娇气行为触发!霍铮伺候穿衣,健康值+2!】
脑海里系统轻嗤一声【宿主,你这指使汉子的手艺越来越纯熟了,瞧他那副不值钱的样儿。】
苏清妩没搭理脑子里的碎嘴,只把下巴搭在被沿上,拿眼波瞅着床边的男人。
霍铮单膝压在炕沿上,伸手把她捞起来圈在胸口,拿过烘在炉子边的衣服,一件一件往她身上套。
他的指腹带着厚厚的茧子,扣盘扣时擦过她细嫩的脖颈,激得她缩了缩脖子。
“嫌扎?”霍铮哑声问,粗硬的胡茬偏故意往她脸颊上蹭,“昨儿夜里怎么不嫌?”
“疼呢。”苏清妩伸手推他的胸膛,软绵绵地哼了一声,“没轻没重的糙汉子。”
霍铮低低笑了一声。
“赵德彪那一伙全折进去了,分局连根拔了三个保护伞。”
霍铮从兜里摸出半盒大前门,想了想没点,只夹在耳朵上。“前门街上的散户现在没了头,昨儿下午好几个倒爷摸到咱院门口,求着我挑大梁带路子。”
苏清妩坐直了身子:“陆部长的面子在,街面上没人敢再找麻烦,要不咱们把生意再扩大。”
“你的意思是?”霍铮抬眼看她。
“开公司。”苏清妩从书包里抽出一份折叠整齐的人民日报,指着上面的字,“上头有新条文下来了,私人可以办执照开公司。公司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铮妩贸易’。”
霍铮盯着报纸,舌尖顶了顶后槽牙。
铮妩。
他的铮,她的妩。
“成,听你的。”霍铮抬手在她后脑勺揉了一把,“老子给你当掌柜的,赚的每一分全归你管。”
吃过早饭,霍铮骑着那辆带大杠的二八自行车,载着苏清妩去了区工商局。
“啪”的一声脆响。
盖着朱红大印的私营企业营业执照递了出来。
法人那一栏,工工整整写着霍铮的名字。
这是城南头一批正规落地的私营贸易公司。
从工商局出来,霍铮眼神亮得吓人。
“媳妇,咱家的生意又变大了。”
“光有名头不够,得有货。”苏清妩拉着他的衣角,娇气地跺跺脚,“风吹得我头疼,走不动了。”
霍铮立马蹲下身:“上来,背你去骑自行车。”
苏清妩伏在他宽阔厚实的背上,双手搂着他的脖子,下巴搭在他肩头。
回到小院,炉火正旺。
苏清妩趴在炕桌上,铺开张的画纸,握着一根铅笔勾勾画画。
霍铮坐在旁边,拿着抹布擦拭一双皮鞋。
“南方沿海的大厂,现在急着把货往北边销,但他们生地不熟,怕货款收不回来。”苏清妩在纸上画出几个圆圈,连着粗黑的箭头,“前门、王府井、天桥,甚至津门那边的散户,全从咱这儿拿货。咱做总经销,一级压一级,货款定金先收三成,压货的风险全转嫁出去。”
她说了大半晌,手腕一松,把铅笔扔在桌上:“手酸死了,肩膀也僵。”
霍铮把手里的皮鞋一扔,去外面洗了洗手,凑过去把人揽进怀里。
大掌覆上她的手腕,揉捏着关节,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腋下,在她肩胛骨处缓缓按压。
“这么揉舒不舒服?”他温热的气息全喷在她耳后。
“重点儿……往左边去点。”苏清妩软下身子,整个人嵌在他胸膛里。
霍铮手上伺候着,目光落在那张密密麻麻的图上,喉结动了动:“你这脑瓜子,到底怎么长的?比那些坐办公室的干部还精明。”
“嫌我算计多?”苏清妩侧过脸,眼尾挑着看他。
霍铮低头,在她抿着的唇上狠咬了一口,尝到一点雪花膏的甜味。
“老子巴不得你多算计点,把我整个人全算计进去,骨头渣子都别吐。”
隔天下午,前门百货大楼外贸处理专柜前,苏清妩花了一百二十块,外加五张侨汇券,给霍铮挑了一套藏青色的毛料双排扣西装。
换衣间那道薄布帘子拉开时,苏清妩眼睛晃了晃。
霍铮个头高,窄腰阔背,把硬挺的西装撑得没有半点褶皱。原本野性难驯的糙汉,套上这身文明皮囊,平添了一股子压迫感。
“领带歪了。”苏清妩走上前,伸手替他整理暗红色的领带。
霍铮一把攥住她细软的手腕,将人往帘子后头带了半寸。
更衣室狭小的空间里,全是他身上浓烈的阳刚气。
“好看?”他嗓音粗粝,把她逼在板壁和自己胸膛之间。
“跟换了个人似的,人模狗样。”苏清妩仰着下巴笑,指尖在他领口轻轻划过。
霍铮眼神沉得像墨,掌心扣住她的腰往上一提,低头就压上了她的唇。
这个吻又重又急,把她嘴里的甜津吮了个干净。
苏清妩被亲得浑身发软,抓着他西装后背的布料直喘气。
帘子外头传来售货员嗑瓜子的碎响和说话声:“那套西装版型大,一般人根本撑不起来……”
苏清妩吓得推他,霍铮却顺势咬了一下她的唇珠,这才意犹未尽地松了手,抬手替她理好耳边的碎发。
“走,谈买卖去。”
京城饭店二楼的小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南方两家大电子表厂和一家收音机厂的销售科长坐在一侧,桌上摊着样品,几个人操着南方口音,正推诿扯皮。
包厢门被一把推开。
霍铮一身笔挺西装阔步迈了进来。
他脸上没什么多余的笑意,眉骨处一道浅浅的疤痕衬着冷硬的面部线条,目光扫过桌前众人,带着股锋芒。
“几位科长,久等了。”
霍铮拉开主位的红木椅子坐下,长腿交叠。
“我是铮妩贸易的霍铮。”
他点了根烟。
“整个十六个大集贸市场,三百二十个核心倒爷摊位,全在我的盘子里。你们的货进京,走我的道,一个月内清库;走别人的道,出了车站连胡同口都拐不进去。”
几个销售科长互相看了看,原本的倨傲收了大半。
前几天赵德彪被端的事在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谁都知道眼前这位霍老板手段黑、骨头硬,背后也有关系。
“霍经理,独家经销不是不行,但这定金……”收音机厂的科长试探着开口。
“定金两成,货到验收付五成,剩下三成一个月结清。”
霍铮把烟灰磕在白瓷缸子里,声音低沉霸道。
“不同意,门在后头,你们带回去自己找零散户慢慢磨。”
西装革履的男人坐在那儿,气势慑人。
不到半个钟头,三份盖着鲜红印章的独家代理协议码在桌上。
天擦黑的时候,霍铮带着一身烟草味回到了四合院。
推开屋门,苏清妩正坐在炉子边剥烤白薯。
霍铮反锁上门,大步跨过去,连外套都没脱,直接把人抱进了怀里。
“全拿下了。”他把头埋在她的脖窝里,大口大口吸着她身上的甜香。
“合同呢?”苏清妩侧过头,白皙的手指勾住他的西装领口。
霍铮从怀里掏出三份合同塞进她手里。
“全在这儿,老子的身家性命全归你。”
苏清妩看着落款处的鲜红印章,弯了弯眼睛,就着手里的烤白薯递到他嘴边:“犒劳你的。”
霍铮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大口,软糯滚烫。
他没咽下去,反而低头覆上了她的嘴唇,把温热的甜意尽数渡了过去。
“唔……”苏清妩手里的白薯险些掉在地上,被霍铮眼疾手快接住搁在桌沿。
“媳妇,白薯不顶饿。”
霍铮打横将她抱起,两步跨到炕边。
西装纽扣崩落在青砖地上,发出啪嗒一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