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次白娜在校门口闹了一场,霍铮接送苏清妩就更勤了。
早上送,下午接,风雨无阻。
他那辆二八自行车,成了京大校门口一道固定的风景。
这两天,霍铮早出晚归,回来得更晚了。
身上总带着一股子饭馆的油烟味和烟味。
苏清妩问他,他就说跟人谈事。
这天傍晚,苏清妩接了安安,刚在灶上把饭热好,房门就被人从外头“哐”地一声推开了。
霍铮了冲进来,满脸通红。
“媳妇!”他嗓门老大,把院里正啄食的麻雀都惊飞了。
安安正趴在小桌上画画,被这一嗓子吓得一哆嗦。
霍铮几步跨进屋,看见苏清妩,一把就将她抱了起来,原地转了个圈。
“哎你干嘛!”苏清妩被他勒得有点喘不上气,伸手拍他的肩膀,“快放我下来,安安看着呢。”
霍铮把她放下,还是紧紧地抱着她。
他咧着嘴笑。
“媳妇,成了!”
“什么成了?”苏清妩被他晃得眼晕。
“你等我一下。”他松开她,转身就去墙角的脸盆架那儿。
他脱了满是烟味的外套,舀了瓢凉水,把头埋进盆里,一通猛搓。
洗完了,他光着膀子,只穿了条军绿色的裤子,水珠子顺着他结实的脊背往下滚。
他拿毛巾胡乱擦了两把脸,就走到炕边,从裤兜里掏东西。
是红色塑料皮的本子,中国人民银行的存折。
他把存折拍在苏清妩面前的炕桌上。
苏清妩拿起来,翻开。
开户人姓名那一栏,写着“苏清妩”三个字。
再往后看,存款金额那一栏,。
五千块钱。
这个年代,一个正式工一个月工资才三十多块,五千块,不吃不喝得攒十几年。
“你……”苏清妩抬头看他。
“前两天,有个红星机械厂的采购科长,托人找我,”霍铮的嗓子有点哑,“他们厂今年效益好,年底给先进工人家属发福利,想弄一批时髦货。我从南边直接调了一批货过来,今天下午刚交的货。”
他说着,又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有大团结,也有零碎的毛票,往炕桌上另一边一放。
“这是刨去本钱和打点人情的,净赚的。一共五千一百二十三块五。我凑了个整,给你存了五千。剩下的一百多,放家里零花。”
霍铮蹲在炕沿边,仰头看着她,眼睛里全是献宝似的光。
“媳妇,开心吗?”
苏清妩捏着那个薄薄的存折。
她看着霍铮,他光着上身,胸膛宽阔,身上还有没擦干的水珠,年轻的身体充满了力量。
苏清妩忽然弯起眼睛,存折在指尖敲了敲,故意逗他:“家里的钱都给我了?你就不怕我哪天拿着钱,领着安安,直接跑回沪市,让你人财两空?”
霍铮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他盯着她,眼神一点点变深。
他没说话,只是撑着炕沿,一使劲就翻身上了炕。
苏清妩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把拽过去,后背“咚”地一声抵在了门板上。
他把她困在他和门板中间。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听得见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安安在里屋听见动静,探出个小脑袋:“姐姐?”
“安安乖,”霍铮头也没回,“我跟你姐姐说悄悄话,你先自己玩。”
他说完,把苏清妩圈得更紧。
他低下头,滚烫的鼻息喷在她的脸上。
“苏清妩,”他叫她的全名,“你再说一遍。”
苏清妩被他身上那股子野性又霸道的劲儿弄得心尖发颤,嘴上却不饶人:“我说,我要是卷款跑……”
“路”字还没说出口,就被他狠狠堵了回去。
这个吻又凶又狠,带着惩罚的意味,撬开她的牙关,攻城掠地。
苏清妩被他亲得浑身发软,攀着他肩膀的手都失了力气。
亲了好一阵,他才稍稍松开一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老子的人是你的,命是你的,钱也是你的。”
他的声音又低又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膛里磨出来的。
“你跑到天涯海角,老子也得给你抓回来。”
“往后还开不开这种玩笑了,嗯?”
苏清妩本就是娇生惯养长大的,哪受得住他这副又凶又霸道的架势,唇瓣被他亲得红肿泛水,后背又抵得生疼。
被他这么一逼问,委屈顿时涌了上来,眼圈就红了。
“霍铮你混蛋……你弄疼我了……你都不疼我了!”她娇气地推他的肩膀。
见她了哭,霍铮方才那一身煞气泄了大半,心尖像是被刀子扎了一下,疼得厉害。
“怎么还哭上了……”霍铮眼底满是疼惜。
他一把将人打横抱起,放到炕上。
他低下头,吻落在她的眼角、鼻尖和挂着泪珠的脸颊上,一下又一下,细细密密地将她的眼泪吻干。
“媳妇,清妩,娇气包……”他贴着她的耳廓磨蹭,一声声哄着,“老子怎么就不疼你了?我天天起早贪黑,恨不得把天上的月亮摘下来给你。我这条命都是你的,你还拿这种话来剜我的心,你摸摸它有多疼……”
他抓着她的手,按在自己剧烈跳动的胸膛上。
苏清妩吸了吸鼻子,眼睫上还挂着泪,偏生嘴硬得很:“谁让你凶我……我就说,你还能吃了我不成……”
霍铮气极反笑,黑眸变得危险又炽热。
“嘴硬是吧?行,老子今天就好好收拾你。”
他不再给她逃避的机会,俯身重新覆了上去。
这一次的亲吻比方才更多了几分磨人的意味,大掌带着滚烫的温度探了下去,熟门熟路地挑起一阵阵战栗。
苏清妩被他撩拨得浑身发软,整个人化成了一滩春水,忍不住攀着他宽阔结实的脊背,小声地呜咽出声。
可偏偏到了最要命的关头,霍铮动作一顿。
苏清妩不上不下地悬在半空,难受得蹙紧了眉头,眸子里水汽迷蒙,带着近乎哀求的茫然看他:“霍铮……”
霍铮额角青筋跳动,汗水顺着刚毅的下颌线滴在她白皙的颈窝里。
他撑在她上方,眼神滚烫得吓人,偏就是克制着不肯给她解脱。
“还嘴硬不硬了?”他声音带着诱哄,“娇娇,叫我老公。说以后再也不说那种浑话了,说你一辈子都跟老子在一起。”
苏清妩难受得直往他怀里蹭,可男人铁了心要让她长记性,就是不顺她的意,磨得她眼泪又止不住地往外涌,指甲在他背上抓出道道红痕。
苏清妩终于受不住了,哭得娇娇软软:“我错了……呜,老公,我认错……以后再也不说了,再也不开这种玩笑了……你快点……”
见怀里的小女人终于乖顺地求了饶,霍铮眼底最后的一丝克制彻底崩塌。
他低头狠狠啄了一口她哭红的唇瓣,声音里带了无尽的纵容与宠溺:
“乖宝,真听话。”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他不再隐忍,沉沉压了下去,彻底将她所有的呜咽与求饶尽数吞没,翻涌起一室滚烫的春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