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去学校，苏清妩没直接回教室。
她抱着那盒巧克力，在隔壁外语学院的教学楼底下站了十来分钟。
下课铃一响，人流涌出来。
沈文轩跟他几个同学有说有笑地走出来，一眼就看见了她。
他眼睛一亮，跟同学说了句什么，快步走了过来。
“苏同学，你……”
“这个还给你。”苏清妩把东西递过去，没让他把话说完。
沈文轩脸上的笑僵住了：“这是我特地……”
“沈同学，”苏清妩往后退了一小步，拉开距离，“我男人不喜欢我收别的男同志的东西。以后也请你不要再来找我了，我怕他误会。”
周围有路过的学生看过来，沈文轩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苏清妩没再看他，转身就走。
下午放学，她没回家，直接去了前门大街那个铺子。
离老远就听见里头“哐当哐当”的响。
原来的酱菜园子，门板卸下来了。
厚棉袄被扔在门后的旧条案上，霍铮身上只穿了件薄单衣，两只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正拿铁撬在撬地上的烂木板。
苏清妩把书包放下，从墙角找了个还算干净的小板凳坐下，就那么看着。
霍铮干活的时候不爱说话，寒冬腊月的天，他的额头和鬓角硬是干出了一层细汗，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往下淌。
直到把屋里所有的烂木板都清了出去，他才直起腰，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胡乱抹了把脸，走到她跟前。
“怎么来了？味儿大。”他声音有点哑。
“来看看我们的店。”苏清妩仰头看他。
霍铮从兜里掏出张纸，上头用铅笔画着歪歪扭扭的图。
“我想着，这边打一排货架，那头砌个柜台。后头不是还有个小院子吗？搭个棚，能住人，也能放货。”
他指着空荡荡的屋子，眼睛里有光。
苏清妩听着，心里也跟着热乎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霍铮跟上了发条一样。
白天去学校接了苏清妩，两人就一头扎进铺子里。
他找人拉了电线，安了灯泡，又去旧货市场淘换回来一批旧木料。
他手巧，叮叮当当敲了三天，货架和柜台的雏形就出来了。
苏清妩也没闲着，她拿着块破布，把那些旧木料一遍一遍地擦干净，又去供销社买了最便宜的桐油，刷在木头上，防腐防蛀。
铺子一天一个样，原来那股子酸臭味渐渐散了。
这天，霍铮从外头回来，扛着一块新刨好的木板。
“娇娇，你看。”
木板光滑平整，上头用红漆写着四个大字：前进百货。
字是霍铮写的，谈不上多好看，但一笔一划，很有力道。
“明天找个梯子，把它挂上去。”霍铮说。
第二天，霍铮不知从哪借来一把长长的竹梯，靠在门脸上。
霍铮把招牌用红绸子包好，一只手夹着招牌，一只手扶着梯子正准备往上爬，嘴里还叮嘱道：“娇娇，外头冷，你在屋里待着，我上去把招牌挂好就下来。”
苏清妩刚要点头，脑子里“滴”的一声。
【娇气任务触发！店铺开张是大事，作为未来的老板娘，请在五分钟内，让霍铮心甘情愿将你托举起来，由你亲手挂上招牌，并说出‘还是我媳妇能干’。】
苏清妩心头一紧，赶紧几步走上前，一把拉住正要上梯子的霍铮。
“等等，霍铮……你先别上去！”
霍铮停住脚，诧异地回头看她：“怎么了娇娇？这外头冷风吹着，我挂好咱们就回家。”
苏清妩咬了咬唇，看了一眼那高高的竹梯。她眼珠一转，身子软软地往霍铮怀里一靠。
“霍铮……这可是咱们的第一家店，我想亲自把招牌挂上去图个吉利，”她吸了吸冻得微红的鼻子，小脸皱成一团，声音娇滴滴，“可是……你看这梯子这么高，风一吹还晃，我看着就眼晕脚软，根本不敢踩……这可怎么办呀？”
霍铮一听她要亲手挂，又见她吓成这样，顿时满眼都是心疼：“不敢踩咱就不踩！本就是粗笨活儿，我来挂一样吉利，你别吓着自己。”
“不行嘛，”苏清妩拉着他的衣角不依不饶地晃了晃，眼圈红红地瞅着他，“我就想自己挂，我想讨个好彩头……霍铮，你力气那么大，你就不能想想法子帮帮我嘛？”
霍铮最见不得她这样。
他看看梯子，又看看她。
周围有邻居看热闹，隔壁裁缝铺的王大妈也探出头来。
“小霍，让你媳妇上去弄啥，你一个大男人，一下子不就弄好了。”王大妈嗓门不小。
霍铮没理她，他盯着苏清妩看了半晌，忽然一咬牙。
“你过来。”
他走到门脸正下方，站稳了，然后半蹲下身子。
“上来。”
苏清妩愣了一下。
“上来，我托着你。”霍铮仰头看她。
苏清妩弯起眉眼，伸手从一旁拿过包着红绸的招牌抱在怀里，走到他跟前。
霍铮让她骑上自己的肩头，双手抱着她的小腿，一用力，就把人举了起来。
“啊！”苏清妩低呼一声。
苏清妩感觉自己一下子就到了房檐那么高。
冬日街头的寒风刮过来，冷极了，可脚下男人的肩膀，稳得像座山。
“霍铮……”她有点紧张，腿夹得更紧了。
“别怕，我托着你。”他的声音从底下传来，让她一下子就安心了。
街坊们都看傻了。
有骑着自行车路过的，直接捏了刹车，停在路边张着嘴看。
王大妈更是“哎哟”一声，手里的瓜子都忘了嗑。
苏清妩顾不上这些，她腾出手，把招牌小心地挂在门楣上方的钉子上。
“好了。”她拍拍手，低头看他。
霍铮仰着头，正好对上她的目光。
他眼睛里亮晶晶的，全是她的影子。
“还是我媳妇能干。”他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滴！娇气任务完美达成！奖励美貌值+3，健康值+5！】
一股暖流涌遍全身，苏清妩觉得浑身都舒坦了。
她俯下身，凑到他通红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回家再奖励你。”
霍铮的身子猛地一僵，托着她脚踝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