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妩抓紧了霍铮的衣裳。
“你慢点。”
霍铮没说话，后背绷得像块铁板，车蹬得更快了。
风从耳边刮过去，带着秋末的凉气。
苏清妩知道他那股子醋劲儿还没过去。
她把脸贴在他宽厚的背上：“那些男同学看我，还不是因为我男人有本事，把我养得好。”
霍铮的后背松快了点，车速也慢了下来。
“我跟你说正经的，”苏清妩手指在他腰上轻轻戳了戳，“你现在这买卖，总在胡同里也不是个事。不如租个正经的铺面，挂上牌子，当个正经老板。”
霍铮心里一动。
当老板。
让他媳妇当老板娘。
“成，”
“我明天就去问。”
第二天，霍铮起了个大早。
他换上苏清妩给他买的那身中山装，对着镜子照了半天，才跨上自行车出了门。
他看中了前门大街拐角的一个铺面，原来是家酱菜园子，关了半年了，门板都朽了。
他打听着摸到街道工商管理所。
屋里就一个办事员，四十来岁，瘦长脸，戴个黑框眼镜，正拿个搪瓷缸子喝茶。
霍铮走上前，客气地打了个招呼：“同志，您好，我打听个事。前门大街那个废弃的酱菜园子，我想租下来，做点小买卖。”
“做什么买卖？”办事员终于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审视。
“卖点……日用百货。”霍铮把“电子表”“蛤蟆镜”这些词咽了回去。
“个体户？”办事员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把搪瓷缸子往桌上重重一放，“现在没这个政策。年轻人别总想着走歪路，投机倒把是资本主义尾巴，要割掉的。有力气没处使，去工厂里当个工人，比什么都强。”
他说完，就低头看报纸，再不理人了。
霍铮从工商所出来，一肚子的火没处撒。
他骑着车子在街上绕了两圈，最后还是回了家。
一进门，看见苏清妩正坐在炕上，拿个小剪子给安安剪指甲，他心里的火气一下就灭了。
他走到脸盆架前，舀了瓢凉水，把整个脸都埋了进去。
苏清妩听见动静，抬头看他：“怎么了？”
霍铮拿毛巾擦着脸，水珠子顺着脖子往下淌。
他没说话，走到炕沿边坐下。
“工商所办事员，说没政策。”他闷声道。
苏清妩把安安的指甲剪好，让他去里屋玩，坐到霍铮旁边。
“你把话从头到尾说一遍，一个字都别漏。”
霍铮就把工商所里那番对话学了一遍。
苏清妩听完，没说话，只是眼神亮了亮。
她下了炕，从书桌的抽屉里翻出一支钢笔和一个笔记本。
“老公，你下午带我去一趟学校图书馆。”
图书馆里人不多，都安安静静地看书。
苏清妩直接去了报刊阅览室。
她让霍铮把从七八年到现在的《人民日报》合订本全都搬了过来，一本一本地翻。
霍铮就坐在她旁边，看她。
他媳妇的侧脸真好看，鼻子又小又翘，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她看报纸的样子很专注，手指顺着一行行字划过去，眉头有时候会轻轻皱一下。
霍铮就这么看着，心里那些烦躁都没了，只剩下安稳。
快到闭馆的时候，苏清妩终于停了下来。
她指着报纸上的一块豆腐块文章，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霍铮：“找到了。”
她拿出笔记本和钢笔，一字一句地把那段文字抄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两人又去了工商所。
还是那个姓钱的办事员，看见霍铮，脸就拉了下来。
再看见他身后的苏清妩，一个长得跟画一样的女孩，更是皱紧了眉头。
“怎么又来了？不是跟你说清楚了吗？”
霍铮刚要开口，就被苏清妩从后面轻轻拉了一下衣角。
她走上前，把手里的笔记本翻开，递到办事员面前。
“钱干事，您好。我们是来申请办理个体工商业营业执照的。”她的声音不大，但不卑不亢。
钱干事扫了一眼笔记本上清秀的字迹，嗤笑一声：“女同志，你是不是看书看糊涂了？我说了，没这个政策。”
“有的。”苏清妩说。
她指着笔记本上的第一行字，念了出来：“根据去年七月国务院颁布的《关于城镇非农业个体经济若干政策性规定》，文件明确指出，在国家政策和法律许可的范围内，允许城乡劳动者从事有益于社会、方便人民生活的个体劳动。”
钱干事的脸色变了变。
苏清妩继续往下念：“文件第三条，对于城镇待业青年，本着广开门路、自食其力的原则，应予以鼓励和支持。霍铮同志符合文件里‘待业青年’的身份认定。我们申请的经营范围是日用百货，属于文件规定的‘群众需要的手工业、修理业、服务业和商业’范畴。”
钱干事额头上见了汗，他没想到这个看着娇滴滴的女孩子，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
“那……那文件，我们街道还没接到具体执行通知……”他嘴硬道。
“钱干事，”苏清妩把笔记本合上，微微一笑，“这份文件在《人民日报》上全文刊登过，是面向全国人民的。如果您觉得街道没接到通知就不能执行，那我们现在就去区工商局，找你们的领导请示一下，这个文件，到底能不能算数。”
“你……”钱干事被她这番话堵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脸涨成了猪肝色。
去区里找领导？那不是明摆着说他工作不力、业务不熟吗？
他看着眼前这个笑得温温柔柔，话却句句带刀子的女孩，又看了看她身后那个男人。
他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大口凉茶，手都有点抖。
最后，他从抽屉里“啪”地摔出一叠表格。
“填表！”
从工商所出来，霍铮手里捏着那张盖了红章的申请回执，还跟做梦一样。
他没看那张纸，只是一个劲地看苏清妩。
【滴！恭喜宿主完成隐藏任务：智斗公职人员！检测到宿主运用现代知识为男主扫平创业障碍，展现了超凡的智慧与魅力，男主崇拜值爆表！奖励健康值+5，美貌值+3！】
苏清妩刚松下一口气，就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身子晃了晃。
“怎么了？”霍铮一把扶住她，声音都变了调。
“头晕……”苏清妩靠在他身上，声音又变回了那个软糯娇气的样子，“刚才跟那个人说话，太费脑子了。”
【滴！娇气任务触发！请在十分钟内，让男主心甘情愿地将你抱起，并说出‘我媳妇是天下最聪明的媳妇’。】
霍铮一听她不舒服，什么都忘了。
他把那张纸胡乱塞进兜里，二话不说弯腰就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啊！”苏清妩惊呼一声，搂住他的脖子。
“我抱你回家，你别想了，什么都别想了。”他抱着她，大步往前走，心疼得不行。
怀里的人那么轻，他媳妇为了他的事，都累成这样了。
他低头看着她，眼睛里的光，是混着疼惜还有一种他说不清的崇拜。
“媳妇，你咋啥都懂？”他声音闷闷的。
苏清妩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仰起脸，故意逗他：“你现在知道我有多聪明了吧？”
霍铮看着她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一字一句地说：“知道了。我媳妇是天下最聪明的媳妇。”
【滴！娇气任务完美完成！奖励健康值+3，美貌值+2！】
苏清妩满意地弯起了嘴角，把脸埋进他结实的胸膛里。
霍铮抱着她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旁人的眼光他一点都不在乎。
他只知道，他怀里抱着的，是他的命，也是他的天。
有了她，他什么都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