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人，说话好生无礼！老夫不喜欢，滚远点。”
老头说着话，拐杖一抬，一团黑风卷向叶七郎。
“前辈！手下留情……”
仓局间，刘旬没来得及出手，就看到叶七郎整个人倒飞百米开外。样子虽然狼狈，但没有生命危险。
老头明显手下留情了，叶千户想要拔刀，被刘旬大声喝止。
“叶大人，请你在外面稍等。我和老人家谈谈先……”
“呃……是！”
刘旬没再理会他，转身朝里面走去。洞府内部的空间很大，不亚于一座地下堡垒。人工开凿的痕迹不多，大部分区域都是天然形成的溶洞。
洞内通风和采光效果做得不错，刘旬坐在石凳上，并不觉得周围环境潮湿昏暗。
“地方简陋，没什么好东西待客。小友请用茶！”
石桌上摆放着一盆野果，一盆肉干，还有一壶热茶。老头随手给他了一碗，自己就先喝了起来。
“嗯！还是茶水暖人心啊。”
老头放下茶碗，盯着刘旬看了好一会，有些意味深长地说起觉多山的事情。
“老夫离开觉多山多年，已经很久没有嗅到佛宗元炁了。”
“小友身上，有一股熟悉的味道，让老夫想起一些往日人事。”
面对老头的试探，刘旬却是取出大锤金瓜放在脚边。
“老人家从觉多山而来？可曾认得此物？”
以他的神念强度，早就看出老头的可疑。
虽然对方把一身妖气隐藏得极好，经历过觉多山之行的刘旬，还是能分辨出人和妖的气味差异。
对方似乎没有恶意，至少没有表露杀意，心中有所好奇的刘旬，没有主动戳破这层窗户纸。
曾经的自己，幻想过无数次，见到外星人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今天看来，老头的身份在自己眼中，跟外星人也没什么区别。
老头看到刘旬的举动，这个年轻人类也是感到好奇。除了黎中平，这是第二个给他这种印象的人族。
“如果老夫没有记错的话，这是觉多山，某位人族元婴的法宝。”
“小友的气息，虽然有一些觉多山的功法灵动，但你应该不是觉多山的修士。”
“你的眼神，也不像这个世界的人类。”
“老夫木华黎，来自青木狼族。三百年前，意外来到这片废土之地。”
老头说完，不慌不忙地给自己续上一碗茶水。目光却是死死盯着刘旬，他想看看对面的年轻人怎么反应。
据他所知，此方天地，化形妖族已经绝迹。听到自己如此爆料，人族修士不应该如此平静才对啊。
“怎么？小友不相信老夫说的？”
“不是，晚辈相信前辈说的。我在想，前辈万里迢迢流落觉多山，随后又辗转来到大周。”
“三百年来，前辈名声不显，在此隐姓埋名，到底为了什么？”
刘旬的话，让木华黎有些错愕。愣了三秒，才会心一笑。
“你这家伙，真是有趣。”
“老夫在此隐居多年，未曾犯下多大罪恶。小友是来猎杀老夫的吗？”
“是……也不是。”
“朝廷只是怀疑半月谷有妖兽踪迹。具体真相如何，晚辈一言蔽之。”
刘旬也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两人一番试探，算是彼此交了底牌。
排除你死我活的选项后，后面才可以打开天窗，正式对话。
既然有机会和平共处，那就可以交朋友。
既然可以做朋友，刘旬自然不会放过八卦打听的机会。
“前辈，您是来自上界的妖族？”
“难道，从这方天地飞升，对应的上界，前辈所在的灵界？”
刘旬的想法，也是本地修仙界的主流观点。不少修仙杂记都是如此描述飞升之后的世界。
就算是神剑宗与合欢宗这样的大宗门，也是如此认为的。
可惜的是，那些穿越无量海成功飞升的前辈，没有一个人给下界的家里送信。
不捎带点土特产回来，照顾后辈弟子就算了，居然连个口信没有降下来的。
“小友的想法，跟他人一毛一样。”
“都是大错特错，呵呵……”
老头子一脸淡定，看刘旬的眼神有些玩味，就像看无知小儿一般。
“错了？难道，不是上界，而是另一个平行时空？”
“平行时空？这个比喻倒是新颖。”
木华黎的内心着实震惊。他没想到，眼前的年轻人居然能靠着凭空想象，就能猜中无量海另一处世界的真相。
老头轻抬他那枯瘦修长的手指，手腕轻轻一转，碗中茶水如同龙卷吸水般升到两人之间。
在他的神念操控下，一个偌大的水球成型，水球表面溅起一根细小的水线，另一头连着一个笔帽大小的水滴。
木华黎指着那条水线说道：
“无量海，就像这根水线，连接着两处世界。”
“至于我们所在的这个方天地，就像那滴水珠而已。”
刘旬也不知道老头造化出来的两个世界，大小比例是否精准。总之就是，自己所处的世界，在老头眼中就是个穷乡僻壤的小地方。
“前辈当初，为何会来到这个穷乡僻壤的小地方？”
“老夫年纪大了，这些陈年旧事，已经忘记了。”
老家伙在撒谎，刘旬虽然一眼看出，但没有直接挑明，而是以退为进。
“前辈不说，晚辈有些难办啊！”
“皇帝要是问起前辈为何滞留在此，晚辈该如何说解释？”
“宗门里，那几位元婴前辈要是产生误会，恐怕要过来找前辈问个明白的。”
木华黎心里咯噔，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漏算了那些人族元婴。
刚才见到刘旬的第一印象，产生某种莫名的亲切感，让他放松了警惕。
后来，以为对方不过是朝廷鹰犬，只要自己放低姿态，再给些好处，应该能蒙混过关。
“哼，人族还是一如既往的狡猾！”
“早知道，老夫第一时间逃之夭夭，何必跟小滑头浪费时间。”
正当懊悔的时候，突然眼珠一转，似乎想到什么契机。
“罢了，罢了，与你说说也无妨。”
接下来，就是木华黎的表演时刻，转而半真半假地说起自己的身世来历。
什么得罪仇家，为了保命才躲到此界。
然后，身受重伤的他，被觉多山的明空法师收留。
后来，那些仇家循着踪迹，跨越无量海，由此给觉多山带来了浩劫。
说了一通后，又抹了一把老泪。
“哎……老夫来到此地隐居避世，只求安度余生。”
“小友若能周旋一二，老夫赠你一场机缘。”
“你可听说过洗灵台？那可是妖族至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