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儿，为何要手足相残。”
郑乾的语气平静，但家主的威势如同狂风骤雨般袭来，只叫人喘不过气
“孩儿从未有过手足相残之心。”
郑直知道，这时候越辩解越是没用的，只能咬死了是意外
“还敢装！家里的花圃日日有下人打理，怎会有天南星！你，说谎了。”
郑乾的声音忽高忽低，即便是只有父子二人的房间里，郑直也直感觉如芒在背
半夏与天南星本就是同类，即便是太医来了也极易误诊，加之自己收拾的尾巴极为干净
郑直有自信，郑乾这个老东西看不什么来
“我自知不得父亲宠爱，若是父亲硬要找一人与大哥陪葬，我的命，大可拿去。”
静
房间内的静，连郑乾后槽牙的摩擦声都清晰可闻
他在来审问郑直之前已经命太医给郑直也检查了一遍，也有轻微的天南星中毒迹象
太狠了，无论是对他大哥还是对自己，亦是对自己这个父亲都太狠了
以前没看出来，自己这二儿子也是个虎子，无论查不查的出来，他都是最适合继承郑家，继承自己衣钵的人
郑乾早就知道老大和老二媳妇通奸这回事，不过家族的面子和对老大的偏心让他没有插手
现在变成这般局势，也是自己咎由自取，没什么好计较的了
“直儿，我是你爹，你大哥死了，我怎么能再让你死呢，今日受惊了吧，回去歇歇吧。”
郑乾的安慰假模假样，郑直也假模假样的回应着，走出暗室，郑直的表情都没有丝毫改变
直到回了自己的房门，才将那悲痛的模样卸下来
太医告诉郑乾的是郑耿与郑直媳妇都有行过房事的迹象，而郑直的喉咙里也有轻微的天南星中毒
而郑直腹痛，剩下两人却直接死了，发生了什么可想而知，太医诊断的是房事加快毒素的蔓延
郑乾这老东西明知恶二人苟且却还要一心将自己逼问出来，这老东西也该死
郑直在心里想着，接下来他就要开始他的第二步计划，从抽屉里取出来从天国进来的忽鲁莫斯枣
这枣，牛吃了能耕一整块田不休息，马吃了能跑一个驿站少一半时间，人若是将这枣磨粉泡水喝了，能精神一上午
可这枣男子若是一直磨粉泡水喝，虽能提神醒脑，但长此以往必然不孕不育
这老东西不是一直看不上自己吗，这偌大的郑府只剩自己这一个独苗，你不传给我都不行
郑乾这时还不算老，正是壮年日暮，比他老的都有老来得子的，他怎么不行
而且他有个毛病，好色，并且越刺激越好，仗着自己位高权重，什么样的女子他都霍霍了个遍
这枣粉是他在郑直的房里无意间发现的，喝完有不仅精神抖擞，房事竟也有奇效，便被要了过去日日泡饮
就这么一连数年，郑家再没有填新丁，而郑乾不知从哪打听来的，女子越年轻越易孕易产，尤其是女童
从此郑府便开始为郑乾搜罗女童，在此期间，郑乾也从为了生儿子转变成了真的爱上女立里了，女童一长熟了，若是没怀就送出去
这条偏方当然也是郑直安排人给老爷子送去的，前半句或许真没错，但后面半句则是他有意为之
一来女童就算怀上了也是母子双亡的局面，更何况有些女立里根本就没长成不能孕
二来便是郑直出于私心，在这压抑的郑府里，他的精神与心理早就变态了
他变得越来越像他的哥哥郑耿，对下人的虐待越来越多，尤其是有一日出门见到了路边一女童哭泣
他仿佛听见了世间最美妙的声音，从此进入郑府的女立里他都要先虐待一番，这样既能满足他病态的需求，又能让身子弱小的女立里更抗不过郑乾的糟蹋
当场就死了的都是大多数
而郑直在这过程中，又想起了当年那个丫鬟，凡是长的跟当年那个丫鬟模样相像的，他无论怎样都要得到
几年来也有几个女立里给他生了孩子，不过无一例外全都是先天的残废，老二一辈子站不起来，老三看不见颜色，老四手指头少了一个
郑乾也知道了郑直这个毛病，以为是当年的事给他留下了阴影，这方面也体谅他，他看上的自己不会夺人所爱
不过当年那个丫鬟长什么样子，也只有郑直他自己知道
直到前些日子，郑直在马车上看见了一个跟当年那个丫鬟七八分像的，管成才的小妹——管安乐
这便是郑家的全部丑闻，但这些不见天日的阴暗早就被郑家滔天的权势掩盖的死死的
“郑雅呢。”
听见郑直的问话，女孩们都不自觉往后缩了缩，赵蕊坐在角落里，看着郑雅起身走了出去
“跟我走吧。”
郑直没多说什么，郑雅也没问，扭头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管安乐，然后大步跟了上去
“家主让我多栽培你，将来嫁个好人家，这些个王公大臣的子嗣，你有相中的吗。”
郑乾今日听说了个什么诗词会，特意让自己带着她去参加，虽然嘱咐过郑兼和郑顾这两个臭小子
但自己一想就知道，这俩臭小子指定没放在心上，他又来院子里一看，果不其然，郑雅还在这里呢
“有一人。”
“哦？说来听听，不必为难，郑家还没有配不上的人。”
郑直倒是略微有点吃惊，没想到这丫头竟然心有所属了已经
“定国侯府二少爷，江秋。”
“定国侯府，江谨言的儿子。老大好像是皇家的驸马。老二，也不是不行，其他的呢。”
“再无旁人。”
“嗯，也不知道那江秋今日的诗词会在不在，日后你可与之多接触，培养感情。”
“喏。”
郑雅也有些意料之外的吃惊，没想到郑直直接答应了，看起来也没有那些人嘴里那么不通人性
两人同乘一车，不快不慢的赶来了宁国公主的诗词会
刚进门，郑雅就听见了江秋在人群之中正准备即兴吟诗
“以美人为题有什么难的…”
江秋看见了刚刚进门的郑雅，再来之前郑直还特意让她打扮了一番，明艳可人
两人对视，江秋脱口而出
“碧筒凝露立清涟，
不染尘氛自天然。
风过香飘云影外，
月明影落玉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