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睡了吗?”
冯尤的声音从房门外传来,正在炼丹的天平道掌门许清风都以为自己听岔了
愣了有一会儿才推门而出
“天师?您出关了?不对啊,上一回儿动静那么大,这回儿怎么…”
许清风回想起二十年前冯尤也闭过一次关,不过出关时差点把他在的渊山给炸了,那场面,至今历历在目
“额,上次那是失误,屋子里捯饬什么呢,还不睡。”
许清风一头黑线,睡不睡也得被你叫起来
“九阳金丹。”
“嗯?那东西现在练不成了,别拿你藏的那些低档次的货试了,要我说你不如好好练练我给你的儿歌三百首,能驱魔的,当年我亲眼见过,灵的很。”
冯尤靠在门框上说到,他一想这老头要拿现在这些灵气不足的花草去炼千年之前流传下来的丹方就想笑
“能炼出功效弱点的来也不是不可以接受,儿歌三百首我都倒背如流了,也不见有什么功效。”
许清风不是不信这位老祖宗的话,这位可是活在上个时代的人物,见识比自己多多了
不过就如同他所炼制的九阳金丹一样,这儿歌三百首也没展现出他的功效来过,令人希望渺茫
“那就是的唱的不好听,要不就不是人家儿歌的味道,更得勤加练习啊。”
“弟子谨记。”
许清风应了一声才想起来,这位爷大半夜不睡觉来找自己干嘛
“天师,祖师爷,您老来我这儿打秋风的?”
“你一老头兜里比我还穷,打你的秋风早饿死了,过来问问你,现在天下什么情况,那些个藏起来准备再活一世的老头老太太都怎么样了,有人提前出来吗。”
“暂时还没,大世将至,但还不是现在,荒山派的下代掌门下山行走了,应该是历练,他们那一派您也知道,总想着修仙
近日大甿皇帝开选天下武林英豪,我让门下弟子都收着了,没露脸,选出来的十三武英都去给皇帝当侍卫了
再就是去年大甿同大庆打仗了,估计很快就能一统河山,龙虎山的张天师也没讲话,咱们也消停着挺好。”
冯尤听着许清风娓娓道来,自己稍微推演就对当今天下的局势掌握个大概
“那边是哪?”
冯尤朝着一个方向一指,许清风想了一阵子才回道
“平山?现在叫天平。阳气很足啊,怎么了?”
“太足了,至阳则阴,跟我去逛逛,看看有没有什么大凶之物。”
“啊?现在?老头子我一把年纪了…”
“你都没我老,走了。”
冯尤一把揽过许清风的肩膀就往外走,一柄长剑从他在渊峰闭关的洞里飞出,直冲主峰而来
“天师,现在天上…不让飞…”
冯尤御剑飞行带着许清风在玄渊山的上空逐渐远去,掌门的声音越来越小
其余在主峰上炼丹的几位爷听到这声音连头都没抬,都以为许清风炸锅了
天平城
安澜十六年夏
七月的天平多了些许炎热
冯尤二人几日便到达天平,在这里已经生活了两月余
这两个月,冯尤过得很滋润
“我上有就是老母,下有儿女成群,行行好,可怜可怜我吧。”
许清风一身衣衫破破烂烂,但没有寻常乞丐刺鼻的气味,他趴在阴凉的石头地上,敲击着饭碗
这趟出来的急,许清风兜里也没揣银两,这两个月二人虽然可以辟谷,但也有要花钱的地方
所谓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许掌门只能摆摊卖艺赚点薪水
“老头,给你。”
一个个子不高的身影伸出一只稚嫩的手扔出了几个碎银
许清风抬眼一看,连忙道谢,此人身穿衣着虽不算华丽,但布料价格不菲
“不谢,不谢。”
江休头都没回就走了,许清风收下了银子,为此人卜算上了一卦,越算眉头越紧
忽然一口热血窜到了咽喉,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咽了下去
“此子竟有如此因果,真不愧托生在江家,个个都不是凡胎。”
许清风喘了好几口粗气才将体内不波动的气息平稳下去
江休在街上一路乱逛,没一会儿就在一个算命摊子前停留下来
“算命的,给我来上一卦。”
冯尤微微低下头,将鼻梁上的小墨镜滑落露出眼睛看着江休,仔细瞧了又瞧,给江休都看的直发毛
“善,小伙子,你想算什么,姻缘,八字,财富,事业,官途,什么时候娶亲,生几个孩子,长几根头发,明天拉屎什么颜色我都能给你算的一清二楚,只要给够钱。”
冯尤猛一抬头,将墨镜卡了回去,一脸从容的看向江休,嘴里的说辞一套一套的没停下来过
江休咽了一口口水,深吸一口气说道
“我想算,我爹现在怎么样了。”
江休虽是家长幺儿,但除了顽皮了些以外,他母亲还是将他教导的十分孝顺
自打江谨言去北镜戍边,他月月都会找算命的给江谨言卜上一卦,问问吉凶
近两个月,他原先找的那个算命师傅被挤兑的没生意了,改去别处摆摊做生意了
附近只有冯尤一家算命的,并且算的事无巨细,特别准,别人家的卦象说得玄之又玄,恨不得说的越少越好
冯尤不一样,他才不管老天爷让不让,因果想背就背,阳寿任君自取,反正早活够了
到他这种情况,死亡都是一种奢侈了
“小伙子,挺有孝心啊,上个月就来算过。”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也围了上来,有知道得多的地痞帮忙解释到江休的身份与问卦的原因,惹得众人欢笑不断
“坎卦,险处逢生,化险为夷,你爹去北边打仗,可局势并不妙啊,好在他福大命大,还给你大哥找了个伴。”
听到卦象上的险字,江休的表情都难看了许多,后面的话听了个大概,但化险为夷还是听了进去,表情肃穆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冯尤心里暗道,这小子,命数真是有点邪性
随即收摊朝着许清风那儿的乞丐摊走去
“收摊儿,去看看那小子。”
“爷,咱不是来找大凶的吗?”
“那小子以后就凶得很。”
路过的女人听着二人的对话,都纷纷羞红了脸,孩子们则是奇怪,这个老头怎么叫那个年轻人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