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歌笑了一下，背着她往主街走。
主街上还有几家店开着。
暖黄的灯光从门里透出来，照着路边的石板。
青木歌背着她慢慢走，安好东张西望，看那些没关门的店。
然后她看见一个人。
那个人从对面的店里出来，手里拎着个小袋子，正往这边走。
黑色的头发，深色的衣服，脸上有两道纹路。
站得很直，走得很慢，像一棵移动的树。
“姐姐。”安好小声说，“那边那个人。”
青木歌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那个人也看见了她们。
脚步停了一下。
是宇智波鼬。
青木歌走过去，点了点头：“晚上好。”
鼬也点了点头：“晚上好。”
他的目光落在青木歌背上的安好身上，又往下移了移，瞥见她肿得老高的右脚。
“怎么弄的？”他问。
声音还是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安好说：“摔的。”
鼬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安好总觉得他在看什么特别的东西。
然后他说：“冷敷一下，消肿会快些。”
青木歌愣了一下，然后说：“谢谢。”
鼬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拎着那个小袋子，继续往前走。
安好趴在她背上，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人走得很慢，但很稳，一步一步的，像量过一样。
“他人还怪好的嘞。”安好说。
青木歌笑了一声：“嗯，只是不爱说话。”
“比我爱罗话还少吗？”
“是的。”
安好想了想，有点惊讶。
“我爱罗就够话少的了，”她说，“竟然还有人比他的话还少。”
她顿了一下，又说：“我爱罗话少，是因为他是人柱力，压力大，不爱说话。那个人，压力肯定也很大吧？”
青木歌脚步顿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她问。
安好想了想，怎么知道呢？
她说不清，就是感觉吧。
那个人走路的样子，看人的眼神，说话的语气——
都让她想起我爱罗。
那种沉默，不是不想说话，是不知道说什么。
那种疏离，不是不想靠近，是不知道怎么靠近。
“感觉吧。”她说。
青木歌沉默了一会儿，没再问。
她背着安好走到那家店门口，往里看了看。
“想吃什么？”
安好也往里看。
店里卖的是小点心，有圆的有长的，颜色不一样，串在竹签上。
“那个。”她指了指，“那个圆圆的。”
“三色丸子？”青木歌笑了一下，“行。”
她背着安好进去，买了一串。
出来的时候，安好趴在她背上，拿着那串丸子，咬了一口。
甜的，软软的，好吃。
“姐姐你也吃。”
“你吃吧。”
“吃一口嘛。”
青木歌无奈，就着她的手咬了一颗。
安好满意了，继续吃。
月亮挂在头顶，照着一大一小两个影子。
回到家，青木歌先把安好放在床上，然后去打了盆凉水。
毛巾浸湿，拧到半干，敷在安好的右脚上。
凉。
安好缩了一下。
“别动。”青木歌按住她的脚，“冷敷一会儿，消肿快。”
安好不动了，乖乖躺着，看着青木歌蹲在床边，一手按着毛巾，一手托着她的脚踝。
灯光下，青木歌的侧脸有点疲惫。
安好这才注意到，姐姐的眼睛下面有一点青，像是没睡好。
“姐姐。”她喊了一声。
“嗯？”
“你今天任务累吗？”
青木歌抬头看她一眼，笑了一下：“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
“就是……还行。”
青木歌笑了，摇摇头，继续给她敷脚。
敷了大概半小时，青木歌把毛巾拿开，看了看。
红肿消了一些，但还是肿着。
“好点了？”她问。
安好动了动脚，点点头：“好点了。”
“疼吗？”
“还是疼，但没刚才那么疼了。”
青木歌嗯了一声，拿出医生开的药，倒在自己手上，轻轻给她揉。
药的味道有点冲，凉凉的。
安好闻着那个味道，看着青木歌认真的样子，忽然想起以前在砂隐的时候。
那时候她也受过伤，摔的，青木歌也是这样给她揉。
那时候她也是这么躺着，青木歌也是这么蹲着。
好像什么都没变，但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药揉完了，青木歌去洗手，然后去厨房做饭。
安好躺在床上，听着厨房里的声音。
切菜声，烧水声，锅碗碰撞的声音。
她想起刚才姐姐说的那句话——冷敷一会儿，消肿快。
这不是医生说的。
是那个人说的。
那个叫宇智波鼬的人。
安好看着屋顶，想起他说话时那个淡淡的语气，还有那双很黑的眼睛。
“冷敷一下，消肿会快些。”
就一句话。
但安好记住了。
不是因为那句话多有道理，是因为那个人说话的样子——好像他知道，好像他经历过，好像他也在照顾什么人。
安好想着这些，厨房里飘来了香味。
青木歌端着饭菜进来，把安好从床上抱起来，抱到餐桌边。
“吃饭。”
安好拿起筷子，看了看桌上的菜。
两菜一汤，还有米饭。
“姐姐你什么时候学会做木叶的菜的？”
青木歌愣了一下：“什么？”
“这个菜。”安好指了指，“砂隐没这个。”
青木歌笑了：“来了总要学着做。不然你天天吃腻了怎么办？”
安好低头吃了一口。
好吃。
但她心里还想着别的事。
吃了几口，她抬起头。
“姐姐，明天你还出任务吗？”
青木歌筷子顿了一下。
“出。”
安好看着她，表情有点委屈：“我脚都崴了，你不能在家陪我一天吗？”
青木歌看着她，没说话。
安好继续说：“就一天也不行吗？”
青木歌放下筷子，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没办法啊，安好。”她的声音有点无奈，“我们现在是在木叶，任务压力很大，很难请假。”
安好低下头，小声嘀咕了一句。
“你在砂隐也是这么说的。”
声音很小，但青木歌听见了。
她看着安好低着的头，看着那个小小的脑袋，心里软了一下。
“安好。”她喊了一声。
安好没抬头。
青木歌的手还放在她头上，轻轻揉了揉。
“忍者的世界，就是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