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迹的通道在身后合拢了。蓝白色的光纹沿着石壁缝隙慢慢收拢，像一道正在被缝合的伤口。他们站在一处凸出的平台上，脚下是灰白色的石质地面，前方是望不到边际的荒原，头顶的穹顶高得望不见尽头，那些细碎的光点像被钉在暗色幕布上的碎银，正安安静静地亮着。空气里有微弱的震动，像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正在地层深处缓缓移动。
鹿丸蹲下来用手按了一下地面，站起来环顾了一圈四周。“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大筒木先民在地球上留下的遗迹入口。真正的月球在上面。”他抬手指了指头顶，“那个方向。”
“那我们刚才走了那么久——还是在遗迹里面转？”小樱问。
“对。这座遗迹是通往月球的通道。我们还没有真正踏上月球。”
佐井已经在旁边展开了他那卷画轴，笔尖在纸面上快速移动。“我用超兽伪画探查一下周围的查克拉流向。”几只墨色的鸟从纸面上浮起，振翅飞向通道深处，像几片被风推散的碎纸。
小樱靠在石壁上，抬头看了看穹顶那些光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花火——她还在舍人手里？”
“还在。”鹿丸说，“只要舍人还需要雏田做出选择，花火就不会有事。”
鸣人站在平台边缘，正朝前方那片荒原望去。听到“雏田”这两个字的时候，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雏田正站在几步之外的地方，也在看月亮。她的白瞳亮着，追着穹顶某一条正在缓慢移动的光纹，一直追到那道光的尽头，她停下来，低下头，手指按在围巾的边缘，没有收起来。
鸣人走过去，站在她旁边。“你从刚才起就没说话。”
“我在看月亮。”
“那你看到什么了？”
“看到它在动。舍人在把它往地球方向推。”她停了一下，“只要我还没有回答他，他就不会伤害花火。”
“你会回答他吗？”
雏田没有立刻回答。“……我不知道。”
“那就先不答。”
她抬起头看他，“……那如果他先动手呢？”
“那我就在他动手之前找到他。”鸣人把手插进口袋里，“你不需要急着回答他。你只需要知道，不管你怎么选，我都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
雏田看着他。她的手指在围巾边缘停了一下。“……你这句话，是认真的吗？”
“我什么时候不认真过？”
她低下头，把他那句话握在手里，没有回答他。她把围巾收进怀里，拢了拢开口的边角，收得比刚才更紧了一些。
远处一道白光亮起——佐井的墨鸟飞回来了，在他面前散开重新化为墨水，渗入画轴的纸面里。佐井低头看了看画轴，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前方有一层封印，非常古老的查克拉结构。像是需要特定血脉才能解开。”
鹿丸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日向宗家的血脉。”
雏田没有回答。她站在那里，月光落下来，把她低垂的睫毛照成细碎的银白色。她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与此同时，地球上的几个忍村正在经历同一件事。
消息是同时传来的——五影会谈的通讯线路在震感出现后的第一时间全部接通了。砂隐的屏幕上出现了我爱罗的脸，背景里可以看到正在移动的沙墙。
“我们已经布好了防御。陨石还在持续坠落，速度没有减慢。”
“我们这边也是。”达鲁伊的声音从云隐方向传过来，“查克拉大炮已经架好，但碎片数量在增加，单靠大炮不够用。”
雾隐那边传来了水声和破裂声。“海面不太平静，”长十郎的声音有些紧，“碎片落入海里掀起的浪已经接近村子的防线了。”
卡卡西站在屏幕前，听完所有人说话，沉默了两秒。“木叶这边已经启动了结界。但正在坠落的碎片不止一颗，我们不一定能全部挡住。”
第一颗陨石穿透云层的时候，火光把整个天空照成了白昼。它带着一声尖锐的呼啸，尾部拖着一道长长的火线，朝木叶正中央的方向坠落。卡卡西站在火影楼顶上，抬起手——结界在他头顶展开，像一层薄薄的透明膜。
但它撑不住太久。那颗陨石太大了。
李洛克已经站在村口了，身后站着一排穿着绿色紧身衣的体术忍者。小李的拳头已经攥紧了。“开——”
七门的光芒在他身上亮起来，像一团被点燃的火。他冲了上去。那颗陨石在夜空中被小李一拳砸出一条裂痕，身后的体术忍者们跟着他一起冲上去，像数道被同时拉满的弓松开了弦。陨石被切开了大半，但剩下的一半还在坠落，方向偏了，擦过了村子的东侧。
一道黑影从侧面掠过。黑色的衣袍在火光里翻卷了一下，那人没有停下，直接穿过了陨石的正中央——千鸟锐枪的蓝白色电光把那一半陨石从内部炸成了碎片，碎片落在村子外围的空地上，砸出密密麻麻的坑洞，但没有伤到任何一个人。
那道身影落了下来。黑色的头发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左臂的袖口空荡荡地垂在风里。
卡卡西低头看了他一眼，面罩上方的眼睛弯了一下。“你每次都挑这种时候回来。”
佐助没有接话。他偏过头看了一眼村口上空正在消散的火光，然后收回目光。“月球正在解体。舍人把转生眼的力量附着在陨石碎片上，不只是砸下来而已。”
“那些碎片里面——有查克拉？”
“有。他用碎片当作载体，把转生眼的力量分散投放到地球上。那些碎片落下来之后，会在落点形成小型术式，吸收周围地脉的查克拉再回传给月球上的转生眼。每一颗碎片都是舍人的补给线。”
卡卡西站在那里没有动。“那路已经不通了。”
“对。”佐助说，“但如果能在他完成转生眼之前找到他——”
“雏田正在找。”
佐助没有接话，他收回目光，没有再说别的。
与此同时，遗迹的平台上，雏田还站在月光里。她手里的围巾已经织到了末尾，只剩下最后几行针脚。她低头看着那道快要合拢的收针处，它的边缘还散着几根线头，像一道还没有完全闭合的弧度。她抬头看了一眼月亮——它又大了一圈。边缘的淡红色正在变深，像一枚正在被点燃的灯。
“围巾快织好了。”她说。
鸣人侧过头看她。“你确定好要给谁了吗？”
雏田的手指在织针上停了一下。“……我还没有织完。”
“那你织完了再说。”
她低头看着那条围巾，针脚在她指腹下泛着细碎的光。那道光落在她手心里，像一枚还没有决定要亮多久的烛火，正在等一个合适的答案。她没有把围巾收起来，就那样握在手里。“……织完了，我会告诉你。”
